兄弟聚首------------------------------------------。，幫著母親貼對聯、掛燈籠。沈鴿也沒閑著，幫著蔣母包餃子，她搟皮子的手法不太熟練，但學得很認真，蔣母就在旁邊耐心地教她。“對，中間厚一點，邊上薄一點，這樣煮的時候不容易破。”蔣母手把手地教，眼角的余光卻一直在打量沈鴿，目光里滿是滿意。，聽見屋里傳來說笑聲，心里暖洋洋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張沖打來的。“老魚！”張沖的大嗓門從聽筒里炸出來，“我跟烏云到了！你們家在哪個巷子？”，不到十分鐘，一輛灰撲撲的皮卡就停在了巷口。張沖從駕駛座跳下來，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副駕駛的門也開了，烏云穿著一身**族風格的棉袍，圍著一條大紅色的圍巾，笑容燦爛得像開在雪地里的一朵花。“小魚哥！”張沖大步走過來，給了蔣小魚一個結實的熊抱，“想死我了！”，拍著他的后背：“輕點輕點，骨頭要斷了！”，跟沈鴿打招呼。兩個女孩之前在部隊經常來往，且同為軍嫂，天然就有一股親近感。“你們先歇會兒，一會兒去魯炎家。”——兩箱內**的牛肉干和一壺馬奶酒，“你說你這大過年的，還帶什么東西？不是給你的，是給阿姨的。”張沖朝屋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兇不兇？我有點緊張。”：“你一個能在海上跟海盜搏斗的人，怕我媽？”
“那能一樣嗎？”張沖撓了撓頭，那張兇悍的臉上露出一種跟他氣質完全不搭的局促，“嫂子，你說我要不要給阿姨磕個頭？”
烏云白了他一眼：“你當是拜年呢？還沒到初一。”
張沖嘿嘿笑了兩聲，跟著蔣小魚進了院子。
蔣母看見張沖和烏云，熱情得不得了。她這輩子最喜歡熱鬧，家里來了這么多年輕人，高興得嘴都沒合攏過。給張沖倒了茶，給烏云抓了瓜子，還非得留他們吃午飯。
“媽，我們一會兒去魯炎家。”蔣小魚說，“午飯在他那邊吃，晚上回來咱自家吃年夜飯。”
蔣母也沒攔著，只是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別耽誤了晚上的餃子。”
張沖開車，蔣小魚坐在副駕駛，沈鴿和烏云坐在后排。皮卡在小鎮的街道上穿行，兩邊的店鋪都貼上了紅對聯，掛著紅燈籠，空氣里彌漫著鞭炮燃放過后的**味。
“魯炎那小子咋樣？”張沖一邊開車一邊問，“有幾天沒聯系了。”
蔣小魚想了想，說：“我也有一陣子沒跟他細聊了。上次通話是一個月前，聽聲音狀態不太好，問他怎么了他也沒說。”
“是不是跟崔婕鬧別扭了？”烏云從后面探過頭來。
“有可能。”蔣小魚皺了皺眉，“魯炎這個人，死要面子，有事也不肯說。”
車子拐進一條巷子，停在了一棟二層小樓前面。這是魯炎家的老宅，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院墻上爬著枯萎的藤蔓，鐵門上的紅漆已經有些斑駁，門楣上貼著嶄新的春聯，墨跡還沒干透。
蔣小魚按了門鈴，不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婦女，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眉眼間跟魯炎有幾分相似——這是魯炎的母親。
“阿姨好！”蔣小魚率先開口，嘴甜得像抹了蜜，“我們是魯炎的戰友，過來看您和叔叔了。”
魯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勉強：“是小魚的吧？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蔣小魚敏銳地捕捉到了魯母笑容背后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愁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朝沈鴿使了個眼色，沈鴿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一行人進了客廳。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沙發上是新換的坐墊，茶幾上擺著果盤和瓜子。電視機開著，正在播一檔春節特別節目，音量調得很低。
魯炎從廚房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看見蔣小魚他們，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來了？”他說，語氣淡淡的。
蔣小魚仔細打量了一下魯炎。他的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游泳健將，此刻看起來有些憔悴。
“你怎么了？”蔣小魚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
魯炎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招呼大家坐下，才說：“沒什么，就是最近有點累。”
“累什么累？”魯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里帶著心疼和埋怨，“還不是因為那個……”
“媽。”魯炎打斷了她。
魯母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烏云和張沖對視一眼，都沒開口。沈鴿端著一杯茶，目光在魯炎和魯母之間轉了一圈，心里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蔣小魚沒急著追問，先給大家倒了茶，然后聊起了別的。他問起魯炎最近在部隊的情況，問起訓練科目的進展，問起新兵連那幾個刺頭有沒有被馴服。魯炎一一回答，語氣平靜，但總讓人覺得有些心不在焉。
過了一會兒，魯父從外面回來了。他是在鎮上的農機站退休的，瘦高個，花白的頭發，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看見家里來了這么多客人，他倒是很高興，跟每個人握了手，還特意問張沖：“你這個刀疤是在部隊留下的？”
張沖咧嘴笑道：“是，比賽訓練的時候。”
魯父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大家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兒女婚事上。蔣小魚和沈鴿已經領了證，張沖和烏云也基本定了，只有魯炎還是單身。
魯母越說越愁，終于忍不住了：“魯炎啊，你李阿姨前兩天跟我說，她侄女在省城當老師，條件很不錯，你們見一面行不行？”
魯炎往嘴里塞了一塊蘋果，含混地說：“媽，我不見。”
“為什么不見？”魯母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都多大了？你看看小魚，比你小兩歲，人家都結婚了。你看看張沖，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也有對象了。你呢？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要急死我啊？”
“媽，我有自己的打算。”魯炎放下蘋果，聲音有些硬。
“你有什么打算？你那個……那個崔婕？”魯母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猶豫，“你到底跟她處沒處？”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了。蔣小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張沖嚼瓜子的動作也停了。
魯炎沉默了幾秒，說：“媽，今天不說這個。”
“不說這個說什么？”魯母的眼眶紅了，“**身體不好，我就盼著你能早點成家，我也好放心。你倒好，每次打電話問你就說還行還行，真不知道你說的還行是什么意思。”
魯炎站起身說“我去廚房看看湯”，轉身出去了。
客廳里又是一陣沉默。
蔣小魚站起身說“我去幫幫他”，跟著去了廚房。
廚房里，魯炎站在灶臺前，用勺子在湯鍋里攪動，但目光是渙散的，顯然心思不在湯上。
蔣小魚走過去，靠在灶臺邊上，壓低聲音問：“跟崔婕怎么了？”
魯炎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攪動湯鍋：“沒什么。”
“沒什么？”蔣小魚盯著他的側臉，“你看你那臉色，跟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還說沒什么？你要還當我是兄弟，就直說。”
魯炎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蔣小魚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后，他開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