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胃癌晚期那天,是我給賀斯年做地下**的第八年。
我在辦公區外等他開完會,想告訴他這個消息。
門沒關嚴,蘇昭昭坐在他的總裁椅上。
賀斯年單膝跪地,正替她穿高跟鞋。
“并購案下個月落定,我們就公開婚訊。”
蘇昭昭嬌嗔:“那諾諾怎么辦?她可是跟了你八年。”
賀斯年起身洗手,語氣淡淡:
“給她提首席秘書,再給城南別墅和百分之五干股。她懂事,離不開我。”
我掐住掌心。
他說過,這輩子只會娶我。
我摸著包里那張只剩半年壽命的診斷書,和剛查出的孕檢單,喉嚨泛起腥甜。
然后平靜地將兩張紙撕碎,扔進走廊垃圾桶。
賀斯年。
你的錢我不要了,連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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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風大,怎么不披外套?”
賀斯年走出來,擦了手,替我理鬢發。
“胃又疼了?”
他的指尖溫熱,眼神專注得像我是唯一重要的人。
可三秒前,他跪著的方向是蘇昭昭。
我搖頭:“沒事,找你簽文件。”
蘇昭昭換好高跟鞋,朝我笑:“諾諾,你來啦。”
我也笑。
八年了,我很會笑。
晚餐時,賀斯年讓餐廳送來香辣蟹。
他坐在我身邊,語氣溫柔:
“昭昭懷孕,口味重。你胃不好別吃辣,幫她剔蟹肉吧。晚點讓張媽給你熬粥。”
蘇昭昭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諾也是你的心頭肉呀。”
賀斯年刮了刮她鼻尖,又看向我:
“乖,城南別墅已經過戶給你了。昭昭身體弱,你多擔待。等風頭過去,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我低頭剝蟹。
蟹殼劃破指腹,血混進蟹肉里。
我把那塊挑到自己碟中,重新剔了一塊干凈的遞過去。
蘇昭昭吃得香甜。
賀斯年滿意地給我夾清蒸魚:“魚肉養胃。”
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媽”。
賀斯年看我一眼:
“諾諾,去幫我煮杯咖啡。我媽要看未來兒媳婦,你在畫面里,老人家心里不舒服。”
我放下筷子出去。
身后傳來賀母的笑聲:“昭昭氣色真好,到底是門當戶對,跟我們斯年般配。”
賀斯年笑:“媽,您放心。”
我站在茶水間等咖啡,胃里又涌起血腥味。
咖啡煮好,我端進去。
視頻已經掛斷,蘇昭昭靠在賀斯年肩上。
我把咖啡放下。
“賀總,明天上午我請半天假,去醫院。”
他低頭回消息,頭也沒抬。
“好,記得讓財務報銷。”
他沒問我看什么科。
八年了,他記得我的生理期,記得我不能吃辣,記得冰島極光是我的愿望清單。
卻從不問一句:你怎么了。
我關上門,走進洗手間。
扶著洗手臺,壓了一晚的血終于兜不住。
我彎腰吐出一大口血,濺在白瓷面上。
水龍頭打開,血被沖進下水道。
鏡子里的人面色灰白,嘴角掛著紅。
我擦干凈臉,打開預約掛號。
科室:婦產科。
項目:無痛人流。
時間:下周一。
點下確認時,我手指沒抖。
賀斯年,你許我的極光我等不到了。
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