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警戒------------------------------------------，后背的傷口被粗糙的墻磚又蹭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沿著宿舍樓之間的陰影快步穿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再有兩炷香的功夫晨課鐘就要響了。他側身閃進自己那間屋子，反手把門拴上，才靠著門板喘了口粗氣。，把里衣黏在皮肉上。他咬著牙脫下外袍，扯開床頭那只破木箱，翻出一卷陳舊的繃帶和一小瓶金瘡藥。藥粉撒上去的時候**辣的疼，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手上動作卻沒停，三下兩下把傷口纏緊。，他把那件撕破的袍子卷成一團塞進木箱最底下，又在上頭壓了幾本舊書。。他摸了摸那塊玉片，觸感溫潤，表面那些流水狀的紋路在晨光里泛著極淡的青光。右手掌心的朱砂色紋理已經淡了些，不像剛逃出來時那么顯眼，但湊近看還是能辨出幾條細線嵌在掌紋里，像是被墨水滲透的皮肉。，擰開水囊灌了兩口冷水。，云逸已經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前排幾個學生正在低聲聊著什么，他聽了幾句，無非是誰又接了肥單、誰被符術課長老點名罵了之類的閑話。他把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皮沉得厲害，昨晚幾乎沒合眼，身體累得像灌了鉛。“……聽說了嗎？護山大陣今早突然升到二級警戒了。”。說話的是坐在斜前方的胖子，姓劉，平時消息最靈通。他旁邊那人放下手里的符筆，壓低聲音問：“二級？出什么事了？不知道，反正公告欄那邊貼了紅字條，說從今天起禁止學生私自出校，所有外出申請得經過執事長老簽字。山門那邊也加了一隊巡邏的人，我早上路過時親眼看見的。”。。他入學這兩年，護山大陣升到過二級只有一次，去年秋天有幾個魔修摸到學院外圍，被巡邏長老發現后打了一架，陣法的確升了兩天。但那之后沒抓到人，又慢慢降回來了。？跟魔尊有關？還是昨晚疤臉那伙人追到學院附近了？，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褲腿。手掌心那道朱砂色的紋理碰到布料時傳來一絲微弱的灼熱感，像是有根細針在皮膚下面輕輕扎了一下。，他沒跟任何人搭話，沿著走廊拐到公告欄那邊。果然，木板上貼著一張紅底黑字的告示，墨跡還沒干透，字跡工整有力：
“即日起，護山大陣提升至二級警戒狀態。全體學生禁止私自離校，違規者按院規嚴處。外出須經執事長老簽發許可，亥時后不得在院墻附近逗留。此令。”
落款是執事堂，日期是今天。
云逸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兩遍，確認上面沒有提到魔淵或者魔修的字眼。他轉頭掃了眼四周，幾個同樣在看告示的學生臉上都是茫然和好奇，沒人露出緊張或害怕的表情。看來學院高層沒把真實原因公布出來，也可能是他們自己都不確定出了什么事。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符材鋪子時放慢腳步。鋪門已經開了，柜臺后面坐著個戴圓框眼鏡的老頭，正低頭翻賬本。云逸想起自己還欠著這里十二枚下品靈石，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回到宿舍后，他從懷里掏出傳音石，注入一絲靈力。
石頭表面亮了一下，很快暗下去。老四那邊沒有新消息。
他把石頭擱在桌上，坐下來拆開那卷從散修洞府帶回來的竹簡。昨晚跑得太急，他只來得及把這卷竹簡和幾塊碎裂的玉簡一起塞進懷里，根本沒時間細看。現在展開來，竹片已經泛黃，邊角有幾處被蟲蛀過，上頭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多是些他看不太懂的古老符文。
他瞇著眼辨認了半盞茶的功夫，確定這是某種古符法的抄本殘卷，但內容殘缺得厲害，大概只有原文的三分之一不到。有價值，但不是立刻能用上的東西。
他把竹簡重新卷好塞進床底，剛直起身，傳音石亮了。
云逸一把抓起來，注入靈力。
老四沙啞的聲音從石頭里傳出來，比平時低了一些：“云逸？在不在？”
“在。”云逸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昨晚那單……你拿到了嗎？”
云逸頓了頓：“沒拿到。現場出了點意外，熒魂草沒采成。”
對面沉默了兩三息。老四沒有追問意外是什么，只是“嗯”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失望還是別的什么情緒。然后他說：“那算了。不過我這邊有個新單，報酬不錯，你有興趣接嗎？”
云逸握著傳音石的手緊了緊。他現在急需靈石，欠符材鋪子的賬不能再拖了，而且手里剩下的空白符紙也就六張，再不進貨連畫符的材料都要斷檔。
“什么單？”
“內門孫長老的獨子，孫乾，聽過沒？”
云逸皺了下眉。孫乾這個名字他在學院里聽過幾次，據說是個出了名的紈绔，符術稀爛，仗著老爹在執事堂的位置到處惹事。他隱約記得這人比他們高一屆，修為撐死也就煉氣六層的樣子。
“聽過，怎么了？”
“下個月學院精英考核，孫長老想讓兒子進前十。但以孫乾自己的本事，連報名資格都拿不到。”老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所以孫長老私下找人**。報酬是五張雷紋符紙，外加三百中品靈石。”
云逸的呼吸停了一拍。
雷紋符紙。那是二階符紙中的上品，加入雷紋竹纖維和少量雷屬性礦石粉末制成，對繪制雷系符箓有天然的靈力增幅效果。一張雷紋符紙在市面上的價格至少得五十中品靈石，而且往往有價無市，能批量**這種符紙的作坊，整個青州城不超過三家。
五張雷紋符紙，折合就是兩百五十中品靈石，再加上三百的現金報酬，這一單的總價值接近六百中品靈石。夠他還清所有欠賬，再囤上三個月的符材。
但代價也很明顯，替內門長老的兒子**精英考核。一旦被發現，輕則開除，重則要被廢掉修為逐出學院。
“風險不小。”云逸說。
“所以才給這個價。”老四的嗓音仍然平穩，“你自己掂量。孫長老那邊要求不高，只要能進前十就行，不需要拿第一。而且考核是分組混戰制，你混在一群人里頭，只要不被當場抓住，事后沒人查得出來。”
云逸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幾道朱砂色的紋理在指縫間若隱若現。
隱息玉能壓制他的符力氣息，雷紋符紙能提升他的畫符成功率，這兩樣加在一起，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提升。但他現在身份敏感，魔尊那邊的追蹤雖然暫時被隱息玉壓住了，疤臉那伙人的底細也還沒摸清，學院又突然升了二級警戒……這時候再摻和進精英考核的**風波里，會不會太冒險了？
可他又實在缺靈石。
沉默了幾息后，他開口：“考核什么時候？”
“下個月初一，還有二十天。”
“孫乾本人什么修為？”
“煉氣六層，跟你差不多。不過孫長老會在考核前給他喂兩枚培元丹，把氣息提到七層，對外說是近期突破的，好圓個場。”
云逸想了想，說：“接。”
傳音石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像是老四早就料到他不會拒絕。
“好。明天傍晚我會讓人把孫乾的身份玉牌和考核細則送到老地方。你記得把東西接好。”
“行。”
傳音石的靈光熄滅后，云逸把石頭揣回懷里，靠在床沿上吁了口氣。后背的傷口被繃帶勒得發緊，隱隱鈍痛，但比起接下這單后可能面臨的風險，這點傷倒算不上什么。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塊隱息玉，指尖觸到玉片上細密的紋路。老四的情報渠道一向可靠，但這個人到底是誰、背后有沒有別的目的，他一直沒想明白。不過眼下他沒得選，缺靈石，缺符紙，缺一切修行資源。低階符師想在青符學院活下去，總要冒點險。
窗外陽光漸漸明亮起來，照在木桌上那堆空白的符紙上。云逸抽出幾張擺好，又擰開朱砂盒蓋子，提筆蘸了蘸。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下筆。右手掌心那道朱砂色的紋理還沒完全消退，他不確定在這種情況下畫符會不會出什么岔子。于是他把筆擱回筆架上，合上朱砂盒，起身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學院的操場上已經有幾個學生在練習低階符術，木樁靶子上貼滿了爆裂符的殘渣，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符紙灰。更遠處，護山大陣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幕貼著山脊線緩緩流淌，那是二級警戒的標志，平時根本看不到這層光。
云逸盯著那道光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關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