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的聲響，在廚房給安安炒雞蛋。
"裴錚——"
"嗯。"
"我下周休五天假，和若彤去趟云南。她失戀了，非拉著我去散心。"
鍋鏟碰了一下鍋沿。雞蛋翻了個面，邊緣有點焦了。
"哪幾天？"
"明天走，下周四回。"
安安坐在餐桌旁邊，兩條腿懸在椅子下面晃來晃去，嘴里咬著勺子。
"媽媽又要出去玩？"
溫瑤從臥室探出頭，沖安安笑了一下："媽媽是去陪阿姨，不是玩。"
"上次也是陪阿姨，上上次也是。"安安嘟著嘴，勺子上的蛋黃掉到了圍兜上。
溫瑤沒接話。
我把雞蛋盛出來，端到安安面前。
"需要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江澈開車送我們。"
江澈。
這個名字我聽了兩年半。
溫瑤大學時候的同學，學攝影的。畢業后做自由攝影師，全國各地跑。兩年半前在一次大學同學聚會上重新聯系上的。
溫瑤說他是她的"男閨蜜"。
"他比女孩子細心十倍，什么都懂，又不像你，一天到晚加班加班。"
這話她在不同場合說過至少四遍。
我沒說過什么。
不是不在意。是說了沒用。
結婚五年，頭兩年她是愿意等我的。我做建筑設計，加班是常態，忙的時候連軸轉一個月不著家也有。她那時候會在深夜等我回來，桌上留一盤保鮮膜蓋著的菜，旁邊壓一張紙條："飯熱了吃，別涼著。"
安安出生那年，紙條變少了。飯也不熱了。
我不怪她。帶孩子累，我知道。
但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覺得這個家是籠子？
我記得有一次，安安半夜發燒，三十九度五。我在公司改方案，她一個人抱著安安跑醫院。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坐在急診走廊的塑料椅上，安安窩在她懷里睡著了，額頭上貼著退燒貼。
她看到我，沒有哭，沒有罵。
只說了一句："裴錚，你能不能偶爾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過？"
那天之后我減了工作量。推了兩個項目，每天六點準時下班。
可她已經不等了。
江澈填了那個位置。
不是說他們有什么。至少我沒有證據。溫瑤的朋友圈里，江澈偶爾出現在合照的邊緣，一群人吃火鍋，一群人唱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