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
"若晚，顧小姐對你多好啊，學費生活費全是她出的，她怎么可能燒你的準考證……"
"她親口承認了！車禍也是她安排的！她說是為了讓沈子衿安心**才……"
方一諾的嘴唇抿了起來。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門口。
"你好好休息吧。"
"一諾！"
"我跟顧小姐說過了，我會來看你的，也看了。"
她拉開門，沒有回頭。
"等你好一點了，我再來。"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
"顧小姐，我來看過了……嗯，確實像您說的，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說是您害她的……好的，我知道了。"
我盯著天花板。
方一諾和我同桌三年。
冬天她沒帶手套，是我把自己的分她一只。
她胃不好，我連續兩年幫她帶溫水。
三年的交情，顧清然一個電話就收買了。
不，也許不是收買。
也許在所有人看來，顧清然才是好人，而我，只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白眼狼。

我在床上躺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夠我想清楚很多事。
準考證燒了，但也許還有辦法。
教務處可以查系統，可以調檔案，總有補辦的途徑。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把輸液管拔了，用床單撕了兩條布把石膏和腿綁緊。
從床底找到一根護工用的舊拐杖。
撐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走廊。
護士臺沒人，我繞過去，從側門出了住院部。
打車到學校，花了四十分鐘。
校門口的保安看我打著石膏拄著拐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我進去了。
教務處在行政樓二樓。
沒有電梯。
我單腳跳著上了臺階，每蹦一下，碎骨的地方就像被人拿錘子敲一次。
趙老師在辦公室里整理考場安排表。
看到我出現在門口，她皺起了眉頭。
"沈若晚？你怎么來了？"
"趙老師，我的準考證丟了，能不能幫我補一張？"
趙老師的目光落在我的石膏腿上，停了兩秒，又移開。
"準考證只發一次，考前開會說過多少遍了，要妥善保管。"
"不是我弄丟的，是被人燒了……"
"顧小姐昨天就打電話來了。"
趙老師打斷我，語氣冷淡："她說你出車禍之后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會來學校鬧。"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響。
"沈若晚，你是全市模考第一不假，但做人不能這樣。"趙老師把筆往桌上一擱，"出了事就往資助你的恩人身上潑臟水？"
"她不是我的恩人！"
"行了。"趙老師拉開抽屜，翻出一沓文件，"系統三天前就關了，補辦的窗口也過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現在也來不及了。"
"不可能來不及，只要進系統……"
"沈若晚！"趙老師嗓門拔高，"我教書二十年，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關鍵時刻掉鏈子，不想著自己的問題，反倒咬恩人一口。你讓全校老師怎么看你？"
我的手指緊緊攥著拐杖的把手。
指節泛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老師理了理桌上的文件，不再看我。
"回去養傷吧。明年再考也一樣。"
明年。
我等了十三年的機會。
她說明年再考也一樣。

我拄著拐杖走出教務處。
走廊很長，日光燈照著白墻，安靜得不像有人存在。
走到教學樓的連廊，我停住了。
面前是校門口的光榮榜。
玻璃櫥窗里貼著全市模考前一百名的照片和成績。
最上面那張，是我。
第一名：沈若晚。
照片里我扎著馬尾，笑得很用力。
那是三個月前照的，班主任說要選一張精神點的，我對著鏡子練了好幾遍。
現在我站在自己的照片下面，右腿打著石膏，臉上全是冷汗。
"妹妹？"
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過頭。
沈子衿跟在顧清然身后，站在五步之外。
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受驚的表情。
"妹妹，你怎么能偷跑出來？醫生說你要臥床休息的……"
他往顧清然身后縮了一下，聲音發虛："而且你為什么要到處說是清然害你的？清然對你那么好……"
幾個路過的學生停下來，好奇地朝這邊看。
"這不是沈若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