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愧疚。
"上禮拜你跟他吵完架，他整夜整夜睡不著，模擬分直接掉了五十。你知不知道？"
"關我什么事！"
"怎么不關你的事？"
顧清然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
"子晚，你聽話一點。犧牲你一次**，換子衿安安穩穩拿他的成績，換**媽不用提心吊膽，換全家都太平。"
"這筆賬你算不過來嗎？"
聽話一點。
這四個字，我聽了十三年。
被送進福利院那天，媽媽紅著眼眶說："子晚你聽話，爸媽很快來接你。"
在學校被人推倒的時候，老師說："你聽話一點，怎么總給人找麻煩？"
考進重點中學那天，爸爸打電話來，第一句是："學費顧小姐出了，你別給人家添堵。"
我聽了十三年的話。
換來的是被我最信任的人撞斷了腿。
"你答應過我的！"
我拽住她的衣角，聲音發抖："你說過要做我一輩子的靠山！你在福利院的時候，你說過的！"
顧清然低頭看著我攥她衣服的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松手。"
"你說要帶我離開那個地方，你說以后沒人能再欺負我！"
"我說松手。"
她用力甩開我，手機在口袋里響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整個人的神情忽然軟了下來，嘴角帶上了我從沒見過的溫度。
她轉過身，聲音柔得不像同一個人："子衿，怎么了？嗯……別擔心，我都處理好了。你安心復習，什么都不用想。"
掛了電話，她從包里摸出一個打火機。
金屬殼的，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把打火機舉到和文件袋一樣的高度，看著我。
"最后一次，子晚。"
"你安分點，別讓我為難。"
打火機的火苗跳了一下。
"不要！"
我從床上翻下去，斷腿著地的瞬間，痛得眼前發黑。
我趴在地上，拼命往前夠。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撞開了。
沈子衿沖進來，臉色慘白，一把抓住顧清然的手臂："清然，我剛做了個噩夢，夢見若晚來考場鬧，我嚇得心臟疼……"
他撞得顧清然身子一歪，手里的打火機傾斜。
火苗舔上文件袋的邊角。
火燒得很快。
準考證卷曲、發黑，幾秒鐘化成一灘灰，落在地上。
顧清然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堆灰燼。
她本來只是想嚇我。
"清然，我不是故意的……"沈子衿聲音發顫，"如果妹妹這么恨我，那我不考了行不行？我把全市第一讓給她！我**好了！"
他作勢要往墻上撞。
顧清然一把拉住他："子衿，別！"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堆灰。
看著顧清然緊緊抱住沈子衿，一邊拍他的背一邊輕聲安慰。
沒有人看我一眼。

沈子衿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
顧清然扶著他，兩個人從我旁邊繞過去，像繞過一件礙事的家具。
沈子衿低著頭，肩膀聳動，還在小聲抽泣。
但在顧清然看不到的角度，他偏過頭，朝我彎了一下嘴角。
門關上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護士進來的時候，看到我歪在地上，嚇了一跳。
"你怎么下床了？傷口裂開了知不知道！"
她把我扶回床上，嘟囔著重新固定石膏。
剛忙完，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來的人我認識。
方一諾，我的同桌，三年里關系最好的同學。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幾乎要哭出來。
"一諾！"
"你沒事吧？"方一諾走過來，看了看我的腿，"聽說你出車禍了，我嚇壞了。"
"一諾，你幫我個忙，"我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我的準考證被顧清然燒了，她不讓我參加高考，你幫我去教務處問問，能不能補辦……"
方一諾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顧清然燒了你的準考證？"
"對，就剛才，就在這間病房里……"
"若晚。"
方一諾抽回自己的手，退后半步。
她的表情變了。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顧小姐昨天給我打過電話了。"
我的話堵在嗓子眼里。
"她說你出車禍之后精神受了刺激，可能會說一些……不太正常的話。"
方一諾沒看我的眼睛。
"她讓我來看看你，也讓我勸勸你，好好養傷，別胡思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