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笑。”
灰貓甩了甩尾巴。
跳上屋檐。
青枝從墻頭探出腦袋。
“姑娘。”
“貓都嫌丟人。”
謝昭沒理她。
她站在后巷口。
回頭看了一眼謝府。
高墻灰白。
院里槐花剛落。
前廳那邊隱約有說話聲。
方山長大概還在。
沈硯也應當還在。
他這會兒多半正被謝父問話。
問家中幾口人。
問父母可安。
問束脩從何來。
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
只是那時謝昭沒有躲。
她抱著繡好的帕子。
在垂花門后等沈硯。
等他從前廳出來。
等他眼里還帶著被先生夸獎后的光。
她把帕子遞過去。
小聲說。
“沈硯。”
“謝昭心悅公子。”
他沒有立刻接。
可謝衡在旁邊起哄。
幾個丫鬟也捂嘴笑。
連廊下灑掃的婆子。
都裝作沒看見地走慢了些。
少年人的臉皮薄。
最經不住旁人推一把。
沈硯那日耳根紅了。
最后還是收下了帕子。
后來他同她說。
那一日她眼睛很亮。
像雨后新洗過的天。
謝昭當時聽得歡喜。
如今想起來。
只覺得那一針一線。
都像纏住沈硯的繩。
繡得越密。
纏得越緊。
她閉了閉眼。
轉身往巷外走。
巷口有家點心鋪。
熱氣從蒸籠里冒出來。
青枝摸遍荷包。
只摸出二十七文。
謝昭比她還窮。
一個庶女。
窮得很體面。
窮得連簪子都要數著戴。
她買了兩塊栗子糕。
一包熱茶。
自己咬了一塊。
另一塊用油紙包好。
塞進青枝袖里。
青枝愣住。
“給沈公子的？”
謝昭頓了一下。
“給魏掌柜。”
青枝看她。
眼神寫滿了不信。
謝昭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掌柜年紀大。”
“容易餓。”
青枝憋了半天。
沒敢笑出聲。
沈硯讀書時常忘了吃飯。
胃也不好。
冷茶喝多了。
夜里會疼。
上一世。
他每次夜讀。
都說自己不餓。
可謝昭去給他添燈油時。
總能看見案邊空碗。
一點米湯都不剩。
她那時還笑他。
“沈先生。”
“窮得連胃都聽話。”
沈硯就抬眼看她。
笑得無奈。
“謝夫人。”
“是府里賬房不聽話。”
謝昭想到這里。
心口一酸。
立刻咬了口栗子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