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謝昭假裝沒瞧見。
午后。
謝父讓人送來一摞賬冊。
說女兒家既然閑。
便替府里抄幾頁舊賬。
青枝氣得直瞪眼。
“老爺也真是。”
“姑娘手還傷著呢。”
謝昭看著賬冊。
頭皮發麻。
十六歲的謝昭看不懂。
死過一回的謝昭。
還是看不太懂。
她很坦然地翻到空白處。
拿筆畫了一只小書箱。
書箱旁邊。
還畫了一枚小小的青玉簽。
青枝探頭看見。
立刻捂嘴。
“姑娘。”
“不是剛說不同沈公子牽扯嗎？”
“怎么又畫人家的書匣？”
謝昭手一頓。
“誰畫他了？”
青枝眨眼。
“那這玉簽呢？”
謝昭把玉簽涂成一團黑。
“畫謝衡的鳥籠。”
青枝看了半晌。
“姑娘。”
“謝二公子的鳥籠，長得挺斯文。”
謝昭把賬冊合上。
“不許笑。”
窗外雨停了。
院中水氣很重。
青石板上泛著光。
沈硯站在前廳廊下。
正聽方山長說話。
他站得很直。
舊青衫洗得發白。
袖口有一道補痕。
他聽先生教誨時。
總會微微垂眼。
左手壓著書匣。
右手拇指輕輕摩挲邊角。
上一世也是如此。
后來他在私塾教書。
每日給孩童批字。
也是這樣坐得端正。
只是那時燈油太暗。
他眼睛壞得快。
批到后半夜。
常常要用手背抵著眉骨。
謝昭閉了閉眼。
把那些畫面往心底壓。
不能想。
一想。
就恨不得把所有欠他的路。
都一寸一寸還回去。
傍晚時。
方山長告辭。
沈硯沒有立刻走。
青枝挑簾進來。
神色古怪。
“姑娘。”
“沈公子在外頭。”
謝昭手指一緊。
針又扎進肉里。
她還沒開口。
沈硯的聲音已經隔著簾子傳來。
“謝姑娘。”
“沈某有一事不明。”
謝昭抬眼。
裝得平靜。
“沈公子請說。”
沈硯停了停。
“今日的謝姑娘。”
“與從前不大一樣。”
謝昭心口猛地一縮。
原來這么早。
他就已經察覺了嗎？
她低頭。
慢慢把針抽出來。
“哪里不一樣？”
簾外安靜片刻。
沈硯說。
“從前謝姑娘見沈某。”
“總會先笑。”
謝昭指尖發疼。
血珠又冒出來。
她偏偏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