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從后腰開始，像有人拿生銹的刀一下一下往里捅，然后猛地絞一圈。
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自家廁所的天花板，日光燈管上積了一層灰，有一只死掉的蛾子掛在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手機在三米外的馬桶旁邊，她用盡力氣爬過去，手指抖得按不住屏幕，好不容易撥出去，對面響了很久才接。
“季深……”
“嗯。”
“我摔了……肚子好疼……”
電話那頭好像有商場里的**音樂。
她隱約聽到了她那名義上的‘妹妹’——林思微的聲音，在軟軟糯糯的喊。
“**，我喜歡這個，給人家買好不好~”
季深應該是把電話拿遠了，聲音消失了幾秒，然后才回她：“媽不是在家嗎？你喊她吧?！?br>顧安然來不及說出媽不在家，季深就急匆匆把電話掛了。
顧安然沉默地盯著黑掉的屏幕，又一陣疼痛涌上來，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后來是顧安然忍痛爬到鄰居家門口，敲開門，讓鄰居把她送去的醫院。
婆婆劉美蘭是半小時以后才到醫院的。
她挎著菜籃子，嘴里絮絮叨叨：“我不過出去買個菜，你就出幺蛾子。生個孩子多大點事，我當年生季深的時候，上午還在地里拔蘿卜，下午就生了……”
顧安然痛的神志恍惚，沒有理她。
1.
推進產房的時候，顧安然已經出了很多血。
護士拿著單子沖到走廊上找人簽字，走廊里只有劉美蘭，她看了一眼**通知書，往后縮了一步：“這我、我簽不了，得等她老公來?！?br>“那她老公人呢？”
“在路上吧?！眲⒚捞m掏出手**電話，沒人接聽。
再打一次，還是沒人接。
顧安然聽見護士說聯系不上家屬，嗓子里難捱地發出一聲含混的哭腔。
她疼，又疼又怕。
第一次生孩子，又出了這么多血，顧安然視線逐漸昏暗下去，嗬嗬地虛喘著氣。
護士小周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姑娘，見顧安然滿臉痛苦的神色，擔心她撐不過去，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她拿起安然的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老公”備注的號碼，直接打了過去。
不出意料，依舊是響了兩聲就掛了。
小周咬了咬牙，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