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刻著數字------------------------------------------，手指間捏著那枚牙齒。應急燈的微光下，牙齒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數字，用針尖劃出來的。-0731-03。，第三位死者的編號。。。停頓。三下。停頓。一下。。“……救……我……”水泵底部的敲擊聲停了。，正在判斷是否要繼續。，手指捏著那枚臼齒，指尖能感覺到牙齒表面細密的紋理。不是光滑的。內側那些數字的刻痕太深，深到幾乎刺穿了牙釉質，像是有人用針尖反復描過同一道線，描了上百遍。。。，是一個符號。很小，像是某種印章壓出來的印記。形狀像三個交錯的弧線圍著一個圓心，圓心處有一個極細的點。，借著應急燈的微光看了三秒，臉色變了。“這是舊電廠改造前的工程標識，”她壓低聲音，“我在老檔案庫里見過——只要帶有這個標識的圖紙，全部被封存在最深層的鐵柜里，用鉛封鎖著。我撬過一次，里面全是空白紙。空白紙？整盒整盒的空白藍圖，但封面上寫著圖紙名稱和編號。”云蘇眼神發冷，“說明有人先把圖紙抽走了，再拿空白紙裝進去充數。”堵知寒把那枚牙齒攥在掌心里。臼齒的棱角硌著掌紋，像一小塊碎石頭。“先把這人弄出來。”他轉身，雙手扣住水泵檢修口的邊緣，用腳蹬住水泵基座，用力向外拉。檢修口的鐵壁咬合得很緊，銹跡和菌絲的混合物像膠一樣填滿了所有縫隙。
云蘇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刀刃貼著鐵壁邊緣劃了一圈，把黑色的菌絲割斷。菌絲斷裂時發出很輕的“啪”聲，像細小的血管被撕開。
堵知寒再用力，檢修口的鐵蓋往外松動了一寸。一股腐爛的甜味從縫隙里涌出來，像什么東西在密閉空間里發酵了很久，突然被釋放。
兩個人同時屏住呼吸。
云蘇撕下一截袖口布料，用水泵旁邊的積水分層水浸濕，捂住口鼻。
堵知寒繼續拉。鐵蓋一寸一寸地往外移動，每移動一寸，那股甜味就更濃一層。到**寸的時候，他聽見了鐵壁內側有什么東西在滑動，不是機械部件，是軟的，濕的，貼著金屬表面摩擦的聲音。
他停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拉——整個檢修口的鐵蓋整個脫出，帶著銹渣和黑色菌絲的碎塊，砸進腳下的積水中，濺起油污的水花。
檢修口里，沒有葉輪。
沒有軸承。
沒有泵體內部任何正常的機械結構。
整個水泵內腔被黑色菌絲填成了一個實心的球。菌絲像無數條細小的蛇，擰在一起，纏繞成一團直徑約五十厘米的黑色球體。球體的表面還有規律地在搏動，像心臟，但頻率比正常心跳慢得多——一分鐘大約二十次。
菌絲球的表面，嵌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半的人。
上半身的胸膛以上露在外面，腰部以下全部沒入菌絲球內部。身體慘白，沒有血色，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黏液。胸膛還有起伏，極慢，極淺，幾乎看不出是在呼吸。
堵知寒認出那張臉。
溫肅。
鍋爐部高級技工，編號D-0917。排班表上唯一去過地下核心區但沒有死的第五個人。
他沒有死。
但他已經被菌絲吞進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