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儀式后的第一天，林楓就像一片被霜打蔫的葉子，悄無聲息地飄進了教室。

他特意提早了十分鐘，本以為能避開人群，卻發現幾個同學正圍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什么。

一看到他進來，那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了幾分，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夾雜著幾聲壓低的竊笑。

他低著頭，快步走到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座位，那是他的“專屬”位置。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整個班級隔開。

“喲，這不是我們的‘凝華級’天才嘛？

來得真早啊，是不是昨晚興奮得沒睡著？”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趙坤大大咧咧地走進來，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林楓的課桌，桌上的筆筒晃了晃，差點掉地上。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嬉皮笑臉的男生。

林楓攥緊了手指，沒吭聲，只是把腦袋埋得更低。

“坤哥，別這么說，人家文化課成績可是頂尖的，說不定以后能當個文書先生呢？”

旁邊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幫腔，引來一陣哄笑。

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里，“文書先生”某種程度上帶著“無用”的諷刺意味。

趙坤得意地笑了笑，還想再說什么，教室門口忽然安靜了一下。

是蘇清雪來了。

她依舊清冷寡言，目不斜視地走向前排座位，仿佛身后的喧囂與她無關。

只是在她坐下時，眼角的余光似乎極快地瞥了一眼教室后排的方向。

趙坤幾人立刻收斂了笑容，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蘇清雪的存在，就像一種無形的秩序，哪怕她什么都不說。

第一堂是文化理論課。

這是林楓唯一能感到自信的領域。

老師**的幾個難點，他都清晰地答了上來，贏得了老師贊許的目光。

但這并沒有改變什么。

下課鈴一響，文化課上的短暫光芒迅速消散，同學們談論的重點立刻回到了靈犀和武道上。

“下午武道基礎課，聽說要測初始氣血值和靈犀契合度了，**張！”

“不知道我‘凝華高階’的敏捷強化，能不能讓我達到武徒初階的標準？”

“武徒初階？

那得氣血值穩定在10卡以上才行吧？

我估計夠嗆……”林楓默默地聽著。

“武徒”、“氣血值”、“卡”，這些詞匯像一把把小錘子敲擊著他的心。

他知道，這是衡量一個人能否真正踏上武道之路的最初門檻。

而他的“萬象文心”，聽起來就和這些格格不入。

下午，武道訓練館。

巨大的空間里分布著各種基礎訓練器械，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青春躁動的氣息。

武道老師姓王，是一位面色嚴肅的中年人，據說是一位“中階武者”，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和沉穩的步伐都顯露出不凡的力量。

“列隊！

先測氣血值！”

王老師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同學們依次上前，將手按在一個腕表式的氣血檢測儀上。

“張濤，9.5卡！

未入階，繼續努力！”

“李麗，11卡！

武徒初階，不錯！”

輪到李駿時，他自信地上前。

檢測儀的數字快速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令人艷羨的數值。

“李駿，15卡！

武徒中階！”

王老師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不愧是‘掠影級’的靈犀，基礎很好。”

李駿微微一笑，走**時，周身似乎有細微的電弧一閃而過，引得幾個女生低聲驚呼。

趙坤也測出了13卡，穩穩站在武徒初階的頂峰，他**似的鼓了鼓胳膊上的肌肉。

輪到蘇清雪時，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輕輕將手按上去，檢測儀的數字飆升得令人心驚，最后緩緩停下。

“蘇清雪，21卡！”

王老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武徒高階！

距離武者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驚鴻級’靈犀，名不虛傳！”

全場嘩然！

高一剛開學就達到武徒高階，這簡首是怪物般的資質！

寒氣在她周身自然彌漫，讓靠近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最后，輪到了林楓。

他深吸一口氣，在無數道看好戲的目光中，將手腕按了上去。

儀器上的數字緩慢地跳動，掙扎了半天，最終停留在一個可憐的數字上。

“林楓，8卡。”

王老師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無奈，“未入階。

你的靈犀……似乎對身體素質沒有首接增益。”

“噗——”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個數字真的出現時，壓抑不住的嗤笑聲還是從隊伍里傳了出來。

“8卡？

比我那體弱多病的妹妹還低點？”

“‘萬象文心’？

我看是‘萬象廢心’吧！

哈哈！”

林楓的臉頰**辣的，他飛快地收回手，逃也似的跑回隊伍末尾。

接下來的靈犀契合度測試，更是將他的尊嚴徹底踩進泥里。

其他同學或多或少都能引導微弱的靈犀力量，或速度加快，或力量稍增，或掌心冒出一縷小火苗、一塊小土盾。

李駿的指尖跳躍著令人心悸的電火花，趙坤一拳打出，帶著明顯的沉重感。

蘇清雪甚至無需動作，只是意念一動，一小片晶瑩的冰花就在她掌心緩緩旋轉，美得驚心動魄，也強得讓人絕望。

而林楓。

他站在測試場中央，拼命集中精神，試圖溝通那所謂的“萬象文心”。

但他什么都感覺不到。

沒有力量涌動，沒有速度加成，腦子里也沒有多出任何知識。

那靈犀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死寂沉沉。

“林楓，靈犀契合度，無法測定，或……近乎于零。”

王老師搖了搖頭，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下次理論課，你多看看書吧。”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羞恥感和絕望淹沒了林楓。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在舞臺上賣力表演，卻只證明了自己的無能。

訓練課結束后，眾人散去。

林楓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最后一個離開訓練館。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更顯得孤單落寞。

他走到教學樓下的布告欄前，那里貼滿了各種告示。

最顯眼的是校園武道社的招募海報，海報上是李駿、趙坤等人英姿颯爽的照片，下面寫著“誠邀精英，共攀武道巔峰”。

而旁邊一張不起眼的小海報，則寫著“圖書館勤工儉學招募”，要求是“耐心細致，熱愛閱讀”。

云泥之別，在此刻顯得如此殘酷而真實。

林楓望著那張小海報，怔怔地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