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舊城區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泛起扭曲熱浪。空氣里混著干燥塵土、香料腐爛后發酵的怪異甜腥,以及垃圾堆暴曬后的酸臭。
我低頭看手機。信號格早已空了,電量在瘋狂搜索基站中跌到危險的百分之七。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重復到第三次,我終于認命地塞回隨身背著的小包里。
急診科高壓輪轉整整一年,好不容易攢出年假出來旅游,卻高估了自己的認路能力。只因聽不懂報站、坐過一站,就把自己丟進了連離線地圖都無法精確定位的廢舊商業街區。
周圍店鋪大多拉著銹跡卷簾門,有的被撬開,門洞黑洞洞像瞎掉的眼睛。墻面布滿彈孔、舊涂鴉和被風沙打碎的競選海報。偶爾有裹頭巾的當地男人路過,目光像沙漠里的鈍刀子——冰冷、黏膩、帶著審視。
我攥緊包背帶。包里有手機、相機、記事本、半瓶水、紙巾、護照、房卡和備用現金。卻連一個能防身的都沒有。
我應該立刻掉頭。
遠處傳來破舊皮卡發動機的粗暴轟鳴,夾雜著粗糲急促的***語呼喝。武裝巡邏隊在靠近。
心跳漏了一拍。我加快腳步拐進一條看起來能通往街背面的陰暗小巷。高墻把陽光切成狹窄白帶,空氣里是陳年尿液的酸臊和潮濕水泥的陰冷。
小跑幾步,腳底踩過松動碎石,清脆聲響在幽深巷子里大得嚇人。
還沒等眼睛完全適應昏暗,異變陡生——
一只戴著硬殼戰術手套的大手,毫無征兆地從拐角陰影探出,嚴絲合縫捂住我的口鼻。
“唔——!”
驚呼被堵死在喉嚨。那只手大得驚人,覆蓋了我下半張臉,粗糙硬殼壓得鼻梁生疼。同時另一條如鐵箍般粗壯的手臂攬住腰,單臂將我懸空拔起,粗暴拖進集裝箱與斷墻構成的狹窄凹角。
后背猛撞冰冷磚墻,力道不重,卻足以讓我短暫喪失反抗力氣。我拼命掙扎,手腳并用地踢打。膝蓋幾次撞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咯得我生疼。
軍訓學的那幾招防身訓練,在絕對力量差距面前像個笑話。
我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墻與寬闊如鐵板的胸膛之間。刺鼻**殘渣、干涸血腥、陳舊汗水、冷硬皮革和被太陽炙烤過的金屬氣息瞬間將我徹底包圍。
被迫仰起頭,對上近在咫尺的臉——
白色骷髏戰術頭套。布料緊緊貼合硬朗下頜輪廓,眼眶周圍抹著濃黑戰術眼影,襯得那雙淺色眼眸冰冷銳利,宛如毫無溫度的刀刃。黑色吻部位置覆蓋下半張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真正的**在向我俯身。
他身材高大得可怕。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軀如同一座壓頂陰云,將我完全籠罩。后頸被大掌牢牢扣住,強行仰起的角度讓脖頸暴露,每一寸皮膚都能感受到透過面罩噴出的灼熱氣息。
"Quiet. Make a sound, and *oth of us end up in a ditch."(安靜。要是敢出聲,我們倆都得進水溝。)
聲音極度低沉沙啞,帶著濃重英格蘭北部口音,像從喉腔最深處擠出來,混著砂礫般的粗糲,透過面罩直接鉆進耳廓。
我僵硬點頭。不點也沒用——他的力氣大得讓我連下巴都動不了一下。
巷口外皮卡剎車聲刺耳響起。沉重軍靴踩在碎石上,幾個背**的武裝人員跳下車,叫罵著朝巷子深處走來。手電筒光柱掃過墻壁地面,像幾條慘白的蛇。
頭頂男人眼神一暗。
他沒有預警,一把扯掉我頭上的遮陽帽塞進墻縫,大掌扣住后頸將我整個人死死按進他的頸窩。左手撐在我耳側墻壁,右手滑落到后腰,高大身軀完全覆蓋下來,將我徹底擋在墻與他之間。
面罩冰冷粗糙,緊緊貼在鎖骨與脖頸處。呼吸透過布料層層傳遞到皮膚上,滾燙得驚人。鼻尖被迫埋進他頸側,全是戰場上帶著鐵銹和硝煙的雄性氣息。
在外界看來,這完全是一對躲在暗巷角落激烈擁吻、難舍難分的情侶。
腳步聲在巷口停滯幾秒。
我甚至能聽到那些人在說輕佻侮辱的當地俚語,夾雜粗魯笑聲。手電筒光柱掃過我們頭頂墻面,掠過他的脊背,最后停在我的腳邊。
心跳快得幾乎要炸裂。手指不自覺攥緊他胸前的黑色T恤衣料,指節泛白。
他感覺到了我的緊繃。扣在后頸的手微微收緊,拇指以極輕力度在頸后按了一下。
一個安撫的動作。
如果不是神經敏感到極點,我幾乎會忽略它。
手電筒光終于移開。巡邏人員對這種事司空見慣,一人啐口唾沫,罵罵咧咧轉身離去。皮卡重新發動,轟鳴由近及遠,消失在街區另一頭。
危險暫時**。
男人的身體卻并沒有立刻離開。
呼吸依然沉重噴灑在頸窩,扣在后腰的手遲遲沒有收回。確認巡邏隊徹底走遠后的那幾秒,我們以極其詭異的姿勢繼續貼在一起,像兩具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的軀體,還來不及分開。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沉重有力地撞在胸口,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亂成一片。
然后,他松開了手。動作利落。
單手扣住我的肩膀將我推開半步,另一只手極其熟練地扯下我的單肩包。
“你干什么?!把包還我!”
我驚魂未定,壓低聲音怒斥。聲音卻因為劇烈掙扎和恐懼而抖得厲害,毫無威懾力。
他根本沒有理會。當著我的面拉開拉鏈,以特種兵**戰利品般的速度把所有東西快速檢查一遍,并拿走了手機和護照,反手塞進大腿側面的口袋。其余的被他重新扔回包里,遞還給了我。
"Your phone and passport are mine for now. Youll get your *loody stuff *ack once were safe."
(你的手機和護照現在歸我。等脫離危險了,你那些該死的東西自然會還你。)
我想要去爭搶,他左手攥著我的肩膀穩穩地控制了我的行動。右手自然下垂,虛搭在腰側好像裝有**的小包上。我能看見那虛晃出的銀色反光,透出令我不寒而栗的威脅。
淺色眸子自上而下俯視我,不帶一絲人類情感波動。
"I dont fancy hurting civilians. *ut if you try anything stupid, I wont hesitate to prioritize my survival over your comfort."(我不喜歡傷害平民。但如果你敢耍花招,我絕不介意把我的命排在你的死活前面。)
他微微彎下腰,高大壓迫感幾乎讓我無法呼吸。骷髏面罩在陰影中更加可怖,空洞眼眶里嵌著冰冷淺色瞳孔,像兩團在黑暗中燃燒的磷火。
"Where are you staying? Hotel name. Now."(你住哪?酒店名字。立刻。)
我咬著下唇,盯著他腰側。腦子飛速閃過所有逃生方案:呼救?巷口可能還有巡邏隊,我不會***語,怎么解釋我和他不是同伙。踢要害然后跑?以他剛才的反應速度,腿還沒抬起來就可能被反制。找武器?墻縫里有根銹蝕鐵釘,但拿它跟這位訓練有素的特種兵搏斗無異于**。
“……在市中心,綠洲假日酒店。”
理智逼迫我做出最保命的選擇。先活下來,再想辦法。
他眼中閃過一絲評估,似乎對這個鬧市區落腳點還算滿意。
"Good girl."(好女孩。)
語氣沒有絲毫溫度,像在夸獎一條服從指令的軍犬。這讓我很不滿,但又不敢發作。
他拽住我的胳膊——力道控制得極精準,不至于讓我痛到叫出聲,但足以讓我踉蹌跟上——強行拉著我走出小巷。陽光重新打在身上的瞬間,我幾乎有種劫后余生的眩暈感。
主路邊,他抬手招停一輛破舊**出租車。車頭癟了一角,車窗貼著褪色印花膜。他用流利的***語跟司機報出酒店名字,隨手遞過去兩張當地大額紙幣。司機接過錢,朝我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我看了看司機又看了看他,他的目光躲過了我,我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
上了車,我被擠在后座左邊靠窗位置。男人龐大身軀幾乎占據三分之二后座,大腿緊貼我的腿側,硬實肌肉線條隔著長褲布料傳過來,熱得像一塊被烤暖的鐵板。左臂看似隨意搭在我身后靠背上,實則肘部與肩膀死死卡住車門內扣把手,徹底封死跳車或求救的可能。
右手始終垂在身體右側,隨時可以夠到藏在腰際的**。
我偏頭看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用指甲狠狠掐著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二十分鐘后,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他摟著我的肩膀,快步穿過大堂。前臺服務生機械微笑一下,目光很快被他高大身形和不怒自威的氣勢逼退。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他站在我身后,龐大身軀幾乎貼著后背,呼吸聲在封閉空間里格外清晰。我透過電梯門模糊反射看著他,他也在看反射里的我。
眼神漠然,像在看一件需要運輸的貨物。
進了房間,門被反鎖的“咔噠”聲剛落,他又掛上防盜鏈,順手將一個鐵質門阻卡在門下縫隙,又搬來桌子抵住門口。
他又轉身在房間內展開地毯式搜索——拉嚴所有遮光窗簾,拆開通風管道百葉窗檢查,踢開浴室門確認無人,檢查梳妝鏡、排查隱蔽攝像頭。床墊被掀起,床頭柜被拉開,衣柜每一個角落都被翻遍。
一**作行云流水,安靜高效,專業得讓人恐懼。
確認基本安全后,他轉過身,隨手扯下窗簾旁備用的厚重布質綁帶,大步朝我走來。
“你要干什么?!”
我下意識往后退,后背猛撞堅硬木質靠背椅,手肘磕在扶手上,疼得倒吸涼氣。他沒有任何遲疑,單手按住肩膀將我按坐在椅子上,膝蓋頂住腿骨阻止亂踢,三兩下用布帶將雙手反剪在椅背后,牢固打了一個軍用死結。
打結方式很講究——既緊到無法掙脫,又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絲空隙,不至于完全阻斷血液循環。
“放開我!我都已經帶你進來了!你憑什么還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憤怒和屈辱終于沖破恐懼,我紅著眼眶沖他質問。聲音比他想象的大,在密閉房間內回蕩,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和哭腔。
男人愣了一下,直起身,骷髏面罩下呼吸沒有絲毫紊亂。他偏了偏頭,目光在我手腕繩結處停留一瞬,確認沒有勒到動脈,才平淡開口:
"Operational security. Sit tight."(戰術安全防范。乖乖坐好。)
他不再看我,從懷中摸出外殼帶有嚴重劃痕的軍用備用信標,熟練輸入一串復雜十六進制指令,貼在靠近窗臺的隱蔽死角。設備屏幕亮了幾下,發出極微弱藍光,隨后歸于沉寂。
他靠在墻邊,雙手抱胸,靜靜等待。
房間陷入死一般寂靜,只有中央空調單調嗡鳴,和窗外隱約市井嘈雜。我坐在椅子上,能活動的只有脖子和腳尖。手被綁在身后,指尖開始微微發麻。額頭汗珠滑下來,順著鬢角淌進衣領。
我盯著他。他站在窗臺旁邊,高大身形擋住窗簾縫隙漏進的最后一束陽光,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骷髏面罩下,眼睛偶爾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偶爾掃過我,但目光始終保持冷冽距離感。
大約過了十分鐘,貼在窗邊的微型設備發出一聲極微弱單音蜂鳴。
男人上前收起設備,迅速看一眼屏幕上的加密信息,隨后關掉電源。他扯了扯面罩下顎邊緣,長長呼出一口帶著汗意與硝煙的濁氣,邁著沉重的靴子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俯視。
"Good news is, exfil is confirmed."(好消息是,撤離點確認了。)
他頓了頓。淺色眼眸在昏暗室內光線下顯得晦暗不明。
"*ad news... the **rds wont get here until forty-eight hours later. Looks like were stuck together, love."(壞消息是……直升機四十八小時后才能到。看來這兩天,我們得鎖在一起了,親愛的。)
“四十八小時”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太陽穴上。
被挾持的屈辱、身處異國的無助、對未知的巨大恐懼,以及連續數小時緊繃后驟然脫力的虛脫感,化作滾燙液體從眼眶大顆大顆砸落。我甚至沒來得及壓抑,等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浸濕整張臉。
我哭得無聲而狼狽。下唇被咬得發白,肩膀不受控制聳動,呼吸急促得快要過度換氣。
站在我面前、如同一堵冰冷鐵壁般的骷髏面具男人,淺色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波動。就像精密瞄準鏡里,猝不及防被一粒灰塵蒙住了視線。
他很快移開目光,喉結在面罩下極輕滾動一下。
"Stop crying."(別哭了。)
聲音依然冷硬,但尾音低了下去,沒有先前那么鋒利。
"Please."(求你。)
我**鼻子,透過朦朧淚眼看向他。他還站在那兒,像一堵墻,像一尊沒有靈魂的**,像這片廢墟城市里無數沉默的暴力本身。
他很快轉身,大步走進浴室,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塊用冷水打濕的白色毛巾。他在我面前猶豫兩秒,最終還是半蹲下來,將濕毛巾極其生硬地按在我滿是淚痕的臉頰上。
我下意識地撇開臉想躲,他食指拇指輕輕在我下巴用力就轉回了回來,我憤怒地死死盯著他,他輕嘆一聲。
"Wipe your face. You look a mess."(把臉擦擦。你看著糟透了。)
動作很笨拙。那塊毛巾在他手里像某種不趁手的武器,按在臉上的力度忽輕忽重,差點蹭進眼睛。他顯然不擅長這個。
但毛巾的涼意,確實讓我漸漸從瀕臨崩潰的恐慌中平復下來。
房間重新安靜,只剩空調嗡鳴和我偶爾壓抑不住的抽泣。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
他左臂黑色T恤袖子上,靠近肩部的位置,有一小塊濕暗的血跡在慢慢擴大。
“你在流血。”幾乎是職業本能,我脫口而出,幾乎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是個綁匪來著,我根本沒必要管他的死活。
他側過臉看了一眼,仿佛才想起來。左前臂外側到三角肌方向有一道淺表割傷,布料被撕開,粘著干涸的血和沙礫。
我用急診護士的本能評估傷口深度、污染程度和出血量,然后抬頭看向那張戴著骷髏面罩的臉。
職業操守和習慣讓我無法忽視眼前的傷,同時我也想給自己爭取一些自由活動的**。所以嘗試開口。
“讓我處理。酒店里有急救包,或者至少有干凈毛巾和熱水。你現在不處理,過幾個小時會感染。”
他沒有動,淺色眼睛只是看著我,"Are you a doctor?"(你是醫生?)
“護士。信不信由你。”
我等著。漫長的幾秒后,他繞到椅子后面,用一把小刀干凈利落地切斷綁帶,退后半步——剛好給我空間,卻仍完全控制著房間。
我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去浴室找到小型急救包后回來。他依舊站著,高大、沉默。我必須把頭仰得很后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袖子卷起來。”
他沒有多余的話,把袖子推過傷口。皮膚在曬痕下顯得相對蒼白,舊傷疤交錯。傷口本身干凈但臟——沙粒和布纖維卡在邊緣。
我沉默地工作。清水、急救包里的消毒劑、折疊紗布穩定按壓。消毒劑刺痛時,他空閑的那只手在身側握緊了一下。
在急診的時候,被一點小破皮就痛得吱哇亂叫才是日常,見他這么冷靜我反而有些不習慣。脫口而出,“不疼嗎?”
他抬眼對上我的目光,搖了搖頭。“No. Youre much gentler than the nurses at my workplace.”(你比基地那些護士溫柔多了)
我撇了撇嘴,“那我也沒少接投訴。真羨慕你的護士同事。”
他似乎沒聽懂,露出疑惑的眼神。我聳了聳肩,沒打算解釋,繼續處理傷口。
我打好最后的結,退后一步。
他小心地把袖子拉回包扎處,活動了一下手臂,然后短促地點了下頭。
"Adequate."(夠用了。)
語氣平板,但肩膀的緊繃感已經變了——少了些蓄勢,多了些觀察。他沒有道謝。也沒有重新綁住我的手腕。
房間沉進更重的安靜。
我坐到床上,把自己蜷縮在床頭靠著,抱著膝蓋讓自己感覺更安全,低著頭沉默。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cod乙女:快逃!是兵匪們》,男女主角分別是backsafe,作者“戒糖了”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中東舊城區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泛起扭曲熱浪。空氣里混著干燥塵土、香料腐爛后發酵的怪異甜腥,以及垃圾堆暴曬后的酸臭。我低頭看手機。信號格早已空了,電量在瘋狂搜索基站中跌到危險的百分之七。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重復到第三次,我終于認命地塞回隨身背著的小包里。急診科高壓輪轉整整一年,好不容易攢出年假出來旅游,卻高估了自己的認路能力。只因聽不懂報站、坐過一站,就把自己丟進了連離線地圖都無法精確定位的廢舊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