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高懸，空氣里飄著人肉的焦香。
三個月前，一種被官方稱為"灰霧病毒"的東西席卷全球，感染者會變成嗜血的怪物，而被灰霧深度侵蝕卻保持理智的人，則會覺醒各種異能。
沈知微上一秒還在那些怪物嘴里清晰的聽到自己骨頭被生生咬碎的聲音，下一秒就重生在末世剛開始的第三個月的陌生街道里。上一世她從小鎮做題家到普通上班族剛晉升小高層，灰色病毒爆發，當時她也只是蕓蕓眾生的逃難大軍中的一員，被人潮裹挾著隨波逐流，進了避難所還以為逃過**沒想到因為體質特殊和同樣特殊體質的人被當成棄子稀里糊涂的填了怪物的肚子。低頭看著自己真實且完整的四肢，沈知微只覺眼前陣陣發黑，仿作做了一場漫長且備受折磨的噩夢。
她回想到上一世有人覺醒異能后大殺四方呼風喚雨，一直到死不管是面對浩劫還是被遺棄時的無力感讓她前所未有的憤恨自己的無能！所以現在她對力量對權力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更為強烈。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會回來？沈知微頭痛欲裂，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抖，勉強躲在街頭無人停車棚，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等稍微平靜之后，發覺過往的人和事仿佛正被快速遺忘整個人也慢慢變得恍惚，她努力讓自己鎮靜，努力回憶自己形成特殊體質的前后可越想腦子里越混沌，仿佛被人罩住了眼睛外界的感知越來越不真切。她咬破了舌尖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想不起來就慢慢想，眼下更要緊的是這個停車棚不能久待了，不遠處傳來嘶吼和尖叫，她該立即換個地方。
沈知微一路跌跌撞撞逃到附近的超市，坐在超市的角落里，背靠著一排倒塌的貨架。她穿著一條臟了的白色連衣裙，裙擺沾著干涸的血跡，像一張被揉皺了又展開的紙。嘖，要不是有人捷足先登真想立刻換了這一身。
在她前世的認知里灰霧其實并不可怕甚至能激發異能盡管不是每個人都成功，為了嘗試獲得力量她找到超市的路上故意被一只低級怪物抓傷了手臂，可除了傷口恢復得比別人快一點，沒有任何其他異常現象。不能氣餒，先在落腳的超市觀察幾天再說。
她繞過超市的立柱遠遠朝中心區望去，那里的貨架東倒西歪，中央圍著七八個男人，正在分最后幾箱物資。為首的叫趙奎，高大健碩，貌似以前是健身房的教練，估計覺醒了力量方面的異能，一拳能砸彎鋼管。他腳邊放著三箱壓縮餅干、兩桶飲用水和一袋抗生素。
“老規矩，”趙奎把抗生素往懷里一摟，目光掃過角落里的老弱病殘，“能打的，有異能的，先拿。廢物自己出去找食。這兒不養閑人。”
角落里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攥著孫子的手，往陰影里縮了縮。那孩子不超過五歲，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
沈知微抬起頭，看了一眼，把那孩子的位置和狀態記在心里。高燒，脫水，再拖六小時，器官衰竭。老**是醫生，姓陳，以前在社區衛生所，擅長兒科和外傷處理。這些信息是第一天她躲在貨架后面時，聽那老**自言自語攢下來的。
“憑什么？！”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是超市原來的收銀員，沒有異能。他的腿在抖，聲音也在抖，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那些物資是大家一起搜的！你們不能——”
趙奎走過去，一巴掌把他扇飛出去。眼鏡摔在地上，鏡片碎成蛛網。年輕人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不能？”趙奎踩住他的背，碾了碾，“想充好漢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老子的話就是規矩，看不過眼就滾出去！”
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老**和那孩子身上，像在看兩袋即將被扔掉的垃圾。
“你們，”他指了指，“自己滾出去，還是要我扔？”
老**渾身發抖，把孩子摟得更緊。
沈知微站起身。
她沒有扶貨架，沒有踉蹌，她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徑直朝趙奎走去。白色裙上的血污隨著她的走動跟著晃了晃，刺目的紅仿佛扎進了所有人的眼。
趙奎瞇起眼。他記得這女的，三天前躲在貨架后面，安靜得像團空氣。長得倒是白凈，可他不好這一口，而且這女人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太靜了，靜得像一口井。
“喲，”趙奎松開腳，轉身朝她走來，“小妹妹舍得動了，怎么著你也想替他們出頭？”
“不是出頭，”沈知微停在三步外，聲音平淡，“是想跟你談筆生意。”
“生意？”趙奎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你拿什么跟我談？就憑你這張臉蛋還是你身上別的東西？”
他身后幾個跟班哄笑起來。
沈知微沒笑。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趙奎右臂的繃帶上。繃帶滲著黃水，邊緣發紅，是昨天殺怪物時被爪子劃的。灰霧感染，輕度，再拖兩天，高燒，潰爛，然后變異。
“你的傷，”她說，“再過四十八小時，你會開始發燒。七十二小時，傷口潰爛。九十六小時，你變成外面那些東西。”
趙奎的笑容僵在臉上。
“臭娘們胡說什么——”
沈知微打斷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昨天被劃傷的三個人，一個已經死了，**在冷庫。另一個半小時前開始抽搐，你把他扔出去了，對吧？第三個是你。你們用的同一把刀，同一種怪物，同一種傷口。”
倉庫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趙奎的臉色變了。他下意識捂住右臂，又猛地放下，像是在掩飾什么。
“臭娘們……你在放什么屁信不信老子把你——？”
沈知微向前一步，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那袋抗生素里，只有兩板頭孢，剩下的全是維生素和止痛藥。你抱著它們，治不好你的感染。”
趙奎瞳孔驟縮。
“你想活，”沈知微的聲音輕下去，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有辦法，不然你活不過三天。”
“操，”趙奎暴喝，力量異能催動，一拳轟向她面門，“你個臭娘們敢威脅老子？！”
沈知微沒躲。
她甚至沒眨眼。只是在那拳頭距離她鼻尖三寸時，輕輕開口：
“你打下來，就沒人告訴你怎么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