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女人的驚叫聲剛響起，冰涼的山泉水已經迎頭潑了下來。

橡皮艇順著急流飛快往下沖，程浩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

胸口沒有熟悉的悶痛，胃里也沒有常年應酬留下的灼燒感。年輕的身體隨著皮艇上下顛簸，每一次呼吸都輕松得近乎陌生。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修長，干凈，骨節分明。

沒有三十五歲時長期熬夜留下的粗糙，也沒有后來怎么休息都散不掉的疲憊。

程浩怔了幾秒。

剛才那道女聲又從對面傳了過來，這次已經帶上了笑意。

“小帥哥，你怎么臉紅了？”

他抬起頭。

窄小的橡皮艇對面，坐著一個渾身都被溪水打濕的年輕女人。

蘇妍。

橙紅色救生衣套在身上，里面的淺色T恤早已濕透，緊緊貼著身體。她的腰很細，胸前卻豐滿得格外惹眼，哪怕隔著厚厚的救生衣，也壓不住那道飽滿的起伏。

一頭烏黑長發也早被水打亂了，幾縷黏在白皙的臉頰和脖頸上。她隨手把頭發往耳后一撥，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饒有興趣地盯著程浩。

蘇妍見他不說話，反而更來勁了。

“長這么帥，有沒有女朋友啊？”

她上下打量了程浩兩眼，嘴角笑意越來越明顯。

蘇妍也不在意，從救生衣旁邊摸出裝在防水袋里的手機，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要不加個**？”

“回鷺城姐姐請你吃甜品。”

還是一樣。

程浩安靜地看著她，那些已經過去十幾年的記憶一下涌了回來。

2011年，長泰漂流。

高考剛結束，他十九歲。

眼前的蘇妍二十二歲，比他大三歲，這時候已經是一名空姐。

前世，他們就是在這里認識的。那時候程浩還沒后來那么放得開，幾句“小帥哥弟弟”就能被她逗得耳根發熱。

直到那個暑假兩個人真正走到一起，他才知道這女人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會。

嘴巴厲害，真碰上感情反而容易慌。

后來他們分分合合糾纏了很多年，卻始終沒能真正走到最后。

“小帥哥？”

蘇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浩回過神。

“你怎么回事，剛才還會嗯啊兩句，現在變啞巴了？”

她稍稍往前傾了傾身子，濕漉漉的長發順著肩頭滑下來，桃花眼里全是故意逗人的笑意。

“不會真被姐姐迷住了吧？”

程浩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卻又年輕得有些陌生的臉，依舊沒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來。

應該快到了。

前世就是這里。

蘇妍還在說話。

“你到底加不加**啊？”

“姐姐從來沒有主動加男生的，你別不識好歹啊。”

程浩的目光卻已經越過她，看向前方越來越急的水流。

果然。

幾秒后，前面一艘皮艇突然傳來一陣尖叫，緊接著便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抓穩！”

“前面落差！”

蘇妍下意識回頭。

下一秒，橡皮艇猛地往下一墜。

巨大的失重感驟然襲來，艇頭狠狠砸進急流，**山泉水迎面撲下。蘇妍剛才一直顧著逗程浩，兩只手早就離開了旁邊的安全繩，這時候根本來不及重新抓住。

“啊！”

艇身猛地一歪。

她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順著濕滑的船底直接朝程浩滑了過去。

程浩沒有一點意外。

前世也是這一幕。

同樣的急流。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蘇妍。

那時候的他嚇得手忙腳亂，眼看蘇妍撞進懷里，兩只手都不知道應該往哪放，最后只能規規矩矩扶住她的肩膀，等皮艇一穩便趕緊把人送回了對面。

可這一次，程浩連躲都沒躲。

在蘇妍撞過來的瞬間，他腳下穩穩撐住艇底，一只手抓住旁邊的救生繩，另一只手直接攬住她的腰，把人結結實實接進了懷里。

“砰。”

蘇妍整個人結結實實撞進他懷里。

程浩手臂下意識一緊，腦子里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念頭卻格外直接。

這女人胸是真的大。

哪怕隔著濕透的T恤和救生衣，那份豐盈撞上來的存在感依舊強得離譜。

濕透的長發掃過程浩的下巴，水珠跟著甩了他滿臉。近距離下，一股很淡的洗發水香氣混著山泉的清涼味鉆進鼻腔。

橡皮艇還在急流里劇烈顛簸。

程浩攬著她的手臂始終沒有松開，反而隨著艇身的晃動不斷收緊，把人牢牢護在懷里。直到幾十米后的水面重新平緩下來，蘇妍才終于從剛才的驚嚇里緩過神。

然后她就發現——

自己還趴在程浩懷里。

一只手撐著他的胸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抓住了他肩膀上的救生衣。

而程浩的手，還穩穩摟在她腰后。

蘇妍僵了兩秒。

剛才一路“小帥哥姐姐”叫得無比順口的女人，第一次安靜了下來。

程浩低頭看著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蘇妍只要稍微抬頭，就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她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撐著程浩胸口就想坐回去。

“我自己能坐穩——”

皮艇恰好被后面的水流猛地撞了一下，蘇妍身體一晃。

程浩攬在她腰后的手臂順勢一收，直接將剛要起身的人重新箍回懷里，單手扣緊了她纖細柔韌的腰肢。

“別亂動。”

蘇妍整個人嚴嚴實實貼回他胸膛，耳根騰地一下燒紅。

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抬頭看向程浩，本來還想拿出姐姐的氣勢反客為主，可迎上他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竟然硬生生卡了殼。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剛才明明還是個被自己逗得一句話都不敢回的小男生，怎么過了個落差，渾身的氣場徹底變了？

程浩低頭看了看她撐在自己胸前、正微微發顫的細長手指，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

“怎么抖成這樣？”

蘇妍表情一僵。

“誰抖了？”

她幾乎條件反射般瞪了程浩一眼，咬著下唇強撐：

“山里的水這么冷，我冷不行啊？”

“行。”

程浩點點頭，攬在她腰后的手臂不僅沒松，反而微微收緊，低笑著將人帶得更貼緊自己。

迎著他那雙毫不避諱、侵略感十足的漆黑眸子，蘇妍心跳猛地亂了節拍，率先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程浩薄唇微勾，溫熱的氣息慢悠悠擦過她發燙的耳廓，語氣散漫又霸道：

“你不是冷么？”

“那我就再抱你一會兒。”

“弟弟給你取取暖。”

蘇妍：“……”

這一次，她是徹底接不上話了。

皮艇順著平緩的溪流繼續往前滑，兩岸蟬鳴陣陣。程浩低頭看著懷里嬌**滴的極品女人，前世規規矩矩的遺憾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都重生了。

誰**還守規矩？

就在這時，旁邊水面上冷不丁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破鑼嗓子：

“**！放開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