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銳是被吵醒的。
不是鬧鐘,是慘叫。
他一個激靈睜開眼,入目是灰撲撲的帳篷布,鼻子里灌滿了汗臭、血腥味和某種燒焦的糊味。帳篷外面,馬蹄聲、喊殺聲、哭爹喊娘聲,亂成了一鍋粥。
"敵襲!北狄人打進來了!"
"跑啊!千戶大人都跑了!"
蕭銳愣了三秒。
作為一個互聯(lián)網(wǎng)運營,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公司工位上,凌晨兩點,他改完第十七版活動方案,眼前一黑。那時候他想的是:完了,KPI還沒寫完,猝死在工位上,明天熱搜會不會寫"某廠員工過勞死,電腦還亮著"。
結(jié)果熱搜沒有,北狄騎兵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爛皮甲,后背疼得鉆心,手邊壓著一把缺了口的長刀。手里全是老繭,粗得像兩塊樹皮。
不是他的手。他的手雖然常年敲鍵盤有點糙,但好歹白凈,指甲修得整齊。這雙手,是常年握刀的手。
行吧。穿越了。還是個砍人的亂世。
蕭銳深吸一口氣。他這個人有個優(yōu)點,天塌下來先辦事,情緒可以等下班了再崩潰。當年公司發(fā)布會現(xiàn)場服務(wù)器崩了,他也是一邊罵娘一邊調(diào)備用機,三秒就進入狀態(tài)。
現(xiàn)在服務(wù)器崩了,還崩在戰(zhàn)場上。那就調(diào)備用機。
他掀開刀就往外沖。
營地已經(jīng)亂成了豬窩。
這是北境邊墻下的一座小堡,叫青石堡,駐著百來號邊軍。此刻幾十名北狄游騎已經(jīng)破了寨門,正騎著馬在營地里來回沖,見人就砍,見帳篷就點火。火光沖天,守軍四散奔逃,有的往馬廄跑,有的往寨墻根鉆,還有兩個干脆趴在地上裝死。
而他們的千戶大人馬成富,據(jù)原主那點記憶,是個花錢買的官,打起仗來比兔子還快,天剛黑就帶著幾十個親信和營里大半的糧草、馬匹,從后門溜了。
主將跑了,兵就是沒頭的**。
蕭銳眼角一跳。
換別人,穿越成這么個爛攤子,大概率跟著跑。可蕭銳跑過運營,帶過項目,他太清楚一件事:混亂本身,就是最大的機會。
一群沒頭的**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站出來說"跟我來"。
他抄起地上一面被踩臟的戰(zhàn)旗,三兩下爬上營地中間那座望樓,把旗桿往樓欄上一杵,扯著嗓子吼:
"都別跑!聽我號令!跑的死得更快!"
這一嗓子用了內(nèi)力,響得離譜。混亂里居然真有不少人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火光里,望樓上那個渾身是血、拄刀而立的百夫長,眼神亮得嚇人。
"會射箭的,十個人,跟我上望樓!"蕭銳語速飛快,手指頭點過去,"你、你、還有你——拿上弓,上弩,聽我口令再射!"
"剩下的,三個人一組,把所有帳篷繩砍了!營帳推倒,堵在寨門那條道上!快!"
"灶上的火油、還有燈油,全給我搬到推到的帳篷后頭去!照我說的做,能活!不聽的,現(xiàn)在就跑,跑出去是草原,黑燈瞎火,北狄人的馬比你們腿快,自己掂量!"
人在絕境里最需要的就是一個準主意。
這幾句又快又硬,條理分明,比那些只會喊"快逃"的軍官強了一百倍。愣著的兵們像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動了起來。
一個黑臉漢子抱著刀沖到望樓下,嗓門比蕭銳還大:"百夫長!我周大壯第一個聽你的!你說咋弄就咋弄!"
"好!"蕭銳記住了這個名字,"周大壯,你帶十個人,專門砍馬腿!馬沖過來別砍人,砍腿!馬倒了人就是死狗!"
"得嘞!"
北狄游騎很快殺到了營地中央。
他們本來以為這是一場輕松的**,明軍主將都跑了,剩下的就是砍瓜切菜。可沖到半路,他們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
正對著寨門那條最寬的道上,七八頂營帳被推倒,橫七豎八堆成了一道障礙,繩索、木樁、翻倒的糧車纏成一團。高速沖鋒的騎兵根本來不及轉(zhuǎn)向,最前頭三匹馬一頭撞了上去,絆馬索似的繩索當場絞斷了一條馬腿,那馬慘嘶著栽倒,把背上的騎兵狠狠甩了出去。
"射!"
望樓上,十張強弓硬弩同時開火。
蕭銳不懂古代射箭,可他懂一個道理:不用瞄準單個目標,對著最密集的人群"覆蓋打擊"就行。他在運營里管這叫"投放策略",哪里人多往哪里砸資源。
十支箭潑下去,火光里頓時人仰馬翻。
"火油!點!"
推倒的帳篷后頭,早候著的兵把一桶火油潑在干帳篷上,火箭射來,"轟"地一聲,整條道變成了一道火墻。沖在前頭的十幾騎被火一攔,馬驚了,掉頭就往回竄,跟后頭跟進的自家人撞作一團。
騎兵一亂,就是活靶子。
"周大壯!砍腿!"
黑臉漢子帶著人從火墻兩側(cè)的陰影里鉆出來,專照馬腿招呼。刀光起落,一匹匹戰(zhàn)馬栽倒,北狄騎兵滾**下,立刻被圍上來的明軍用長矛捅成了篩子。
蕭銳在望樓上指揮,看著戰(zhàn)場,腦子里卻在飛快復(fù)盤:這股敵人不多,也就三四十騎,是試探性的劫營,不是主力。真正要命的是,劫營之后,往往跟著大部隊。
一個北狄騎兵眼見中計,打馬就要往望樓沖,想先干掉指揮的。
那馬快,轉(zhuǎn)眼到了樓下。周大壯離得遠,救不及。
蕭銳想都沒想,抓起望樓上一根備用的長矛,照著那張仰頭沖來的馬臉,用盡全身力氣,從上往下,狠狠扎了下去!
他沒扎過人,可他扎過公司年會的飛鏢,姿勢不對,力氣來湊。這一矛正中那騎兵的面門,那人慘叫著從狂奔的馬上仰面翻了下去。
望樓上下,一片死寂。
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不敢置信的低吼:"百夫長殺了一個!"
"百夫長親手捅翻了一個!"
蕭銳握著長矛,手心全是汗,后背的傷口崩開了,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露怯。
他把長矛往樓板上一頓,居高臨下,聲音傳遍全場:
"看見沒有?北狄人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一刀下去照樣死!都給我穩(wěn)住,今夜一個都不許死!"
那群一刻鐘前還在四散奔逃的潰兵,此刻眼里頭,重新有了光。
半個時辰后,戰(zhàn)斗結(jié)束。
三四十騎北狄游騎,被燒死、**、砍死了二十多,剩下十幾騎見勢不妙,打了個呼哨,拖著同伴的尸首狼狽退出了寨門,消失在黑夜里。
青石堡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和死馬,火光還在燒。明軍這邊,死了七個,傷了十幾個,卻打出了一場誰也沒料到的勝仗。
殘兵們?nèi)齼蓛删墼诨鸲雅裕词掍J的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
周大壯提著刀湊過來,臉上血一道灰一道,咧嘴笑出一口白牙:"百夫長!你今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往**連殺雞都……咳,我是說,你今兒太猛了!"
蕭銳心說往日那個蕭銳確實窩囊,花錢買的百夫長,打仗躲在后頭。可惜那位已經(jīng)下崗了,現(xiàn)在這具身體里是個KPI戰(zhàn)士。
他沒接這茬,沉聲問:"清點人數(shù),還有多少能打的?"
"連傷帶殘,能拿刀的,六十八個。"周大壯的笑收了,"弓還剩十幾張,弩……弩沒幾支箭了。糧也不多,馬成富那***把糧草帶跑了大半。"
六十八個殘兵,十幾張弓,沒糧。
蕭銳望著寨門外那片黑沉沉的草原,心里那點剛打了勝仗的輕松,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被派出去探路的斥候,連滾帶爬地從寨門沖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劈了:
"百、百夫長!不好了!北邊……北邊來了大股騎兵!黑壓壓一片,少說兩百騎,沖著咱們堡子來的!還有不到二十里!"
火堆旁剛剛松了口氣的殘兵們,瞬間又僵住了。
六十八個,對兩百。
沒有主將,沒有糧草,弩箭見底,寨墻還塌了一半。
周大壯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干:"百夫長……要不,咱們也撤吧?"
蕭銳盯著寨門外的黑夜,緩緩握緊了手里的刀。
撤?往哪兒撤。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跑出去就是草原,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跟送死沒區(qū)別。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周大壯心里發(fā)毛。
"撤什么。"蕭銳轉(zhuǎn)過頭,火光在他眼里跳,"來都來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胡不示”的優(yōu)質(zhì)好文,《沒有金手指,從莽夫到權(quán)傾朝野》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蕭銳馬成富,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蕭銳是被吵醒的。不是鬧鐘,是慘叫。他一個激靈睜開眼,入目是灰撲撲的帳篷布,鼻子里灌滿了汗臭、血腥味和某種燒焦的糊味。帳篷外面,馬蹄聲、喊殺聲、哭爹喊娘聲,亂成了一鍋粥。"敵襲!北狄人打進來了!""跑啊!千戶大人都跑了!"蕭銳愣了三秒。作為一個互聯(lián)網(wǎng)運營,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公司工位上,凌晨兩點,他改完第十七版活動方案,眼前一黑。那時候他想的是:完了,KPI還沒寫完,猝死在工位上,明天熱搜會不會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