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出生，爸媽嫌我長得黑不溜秋。

第二天就把我扔回了鄉下老家。

一年后，媽媽生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妹妹。

妹妹作為家里的顏值擔當，從小高定洋裝、鋼琴芭蕾。

爸媽傾盡全力終于將她嬌養成了清冷高貴的名媛。

直到妹妹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迎新晚會那天，畫著全包眼線的妹妹惡狠狠地威脅我替她保密。

我莞爾一笑，柔聲應下：“你放心，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說。”

我確實用不著開口。

因為盛裝打扮，趕來想給寶貝女兒驚喜的爸媽，正僵在門外。

他們親眼目睹了林家高貴優雅的千金，化著沒眼看的大濃妝，耳朵上掛滿耳釘，活脫脫變成了一個染著黃毛的精神小妹。

那一刻，我爸**天，徹底塌了。

……

江培手里捧著一束空運來的厄瓜多爾玫瑰。

水晶包裝紙在門外走廊的頂燈下反著光。

他維持著推門的動作，眼睛死死盯著化妝室正中央的人。

趙琴跟在江培身后，原本滿臉堆笑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抬起雙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睜大。

“你……你是曼語？”

趙琴的聲音劈了叉。

江曼語正嚼著粉色的泡泡糖。

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門口的親生父母。

全包的黑色眼線讓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怪異。

耳朵上一排骷髏造型的耳釘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段旭站在江曼語身后，一只手攬著她的腰。

他的頭發染成了極其刺眼的亮**，穿著一件后背印著巨大骷髏頭的皮衣。

他吹了一聲口哨。

“叔叔阿姨好啊，我是語寶的男朋友。”

段旭嚼著口香糖，甚至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江培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站直了身體。

他常年發號施令，臉上很快斂去了錯愕，下顎緊繃，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緩步走上前，沒有看那個黃毛，而是盯著江曼語。

“鬧夠了嗎？鬧夠了就回家。”

江曼語立刻翻臉，用力推了江培一把。

“你干什么呀！”

江培穿著筆挺的高定西裝，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后倒退了兩步，后腰狠狠撞在化妝臺上。

“嘩啦”一聲。

化妝臺上的粉底液、眼影盤、化妝刷被撞落一地。

趙琴尖叫著撲向江培，扶住他的胳膊。

“曼語！你瘋了！為了一個外面混的野男人推**？”

江曼語翻了個白眼，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段旭才不是野男人！他是地下機車俱樂部的車神！你們這些只知道賺錢的俗人，根本不懂什么叫自由和靈魂！”

我退后兩步，靠在墻邊的衣架旁。

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十二歲那年，我從鄉下被接回**。

江培指著我對趙琴說，這丫頭太黑太丑，以后對外就說是遠房親戚借住的。

他們把所有的資源、寵愛、耐心，全砸在江曼語身上。

指望江曼語能嫁入頂級豪門，讓**的階層再上一個臺階。

如今，這階層沒上去，反倒直接掉進了地下機車俱樂部。

江培沒有大發雷霆，而是理了理凌亂的西裝。

他轉過頭，目光像毒蛇一樣掃向我。

“江歲寧！你跟**妹在同一個學校，你就由著她跟這種垃圾混在一起？”

趙琴也立刻反應過來，將矛頭對準我。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妹從小冰清玉潔的，連句臟話都沒說過！肯定是你這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嫉妒她，故意找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帶壞她！”

我撥開趙琴的手指。

“趙女士，麻煩你看清楚。江曼語身上這套機車服是限量款，標價三萬八。她脖子上的項鏈是克羅心定制版，兩萬五。”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白T恤。

“我每個月生活費只有八百塊，連個輪胎都買不起，拿什么去雇人帶壞她？”

我說的是實話。

除了大一報到那天，江培給了我第一學期的學費和第一個月的八百塊，之后就再沒給過我一分錢。

我靠著**獎學金、學校的貧困補助和勤工儉學，硬生生撐過了大一。

江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段旭在一旁冷笑出聲，伸手捏了捏江曼語的臉頰。

“語寶，你家里人太掃興了。老頭老太婆什么都不懂，還喜歡多管閑事。走，今天晚上的排位賽快開始了。”

江曼語立刻換上一副甜膩的笑容，雙手抱住段旭的胳膊。

“旭哥，走，我也懶得跟他們廢話。”

她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江培一眼，拉著段旭大搖大擺地往門口走去。

江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曼語的背影大吼。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后就別認我這個爸！”

江曼語頭也不回。

“不認就不認！反正我有旭哥！”

門簾被掀開又落下。

兩個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迎新晚會**的其他同學早已躲在角落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我提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江培沖過來擋在我面前。

“你去哪？去把**妹拉回來！”

“我要去晚會現場當場務。”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趙琴。

“你們如果要找她，出門左拐，打車去城西機車修理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