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在即，之前約好加固大壩的村民忽然****。
領頭的女人一臉得意，帶著幾個人進了小屋。
“工資給我們漲三倍，現在結！否則，我們不干了！”
我忍下怒火，只想著先把正事做了。
“大壩年久失修，而且這次臺風很猛，如果不加固，會有潰壩風險。”
“再說你們現在加價，我就是同意，審批也需要時間啊！”
女人嘴一撇，輕哼一聲。
“張雨晴，你別想嚇唬我。這大壩過去三十年都沒事，怎么可能說垮就垮？”
“修壩這么大的工程，我就不信你沒有一點油水。”
“我告訴你，你不同意給我們漲工資，這壩誰也別想修！”
我剛想開口，小屋的窗戶猛地被風扣上。
我朝外一看，漫天烏云，臺風馬上就要來了。
...
我掏出手機，翻到鎮上施工隊的電話，剛按下撥號鍵，一只手猛地伸過來。
領頭女人奪走手機，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啪”的一聲，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我彎腰去撿，她搶先一步踩了上去，還用鞋底碾了兩下。
“想叫外人來搶我們的活？”
我一把推開她的腿，撿起手機。屏幕已經黑了，怎么按都沒反應。
“誰讓你摔我手機的！”
領頭女人拍了拍褲腿，滿臉不在乎。
“摔了又怎么樣？今天這活，你只能找我們干。”
我攥著壞掉的手機，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去鎮上叫人。”
她身后幾個人立刻堵住門口。
領頭女人抱起胳膊，沖我咧了咧嘴。
“別白費勁了。進山那條路，我們已經挖斷了。”
我腳步一停，猛地回頭。
“你說什么？”
她抬起下巴，神情越發得意。
“挖掘機就在路口橫著，前面還挖了兩道溝。別說車，人都不一定過得來。”
我沖到門邊，想從那幾個人中間擠出去。
幾人肩膀一頂，把我推回了屋里。
我踉蹌兩步，后腰撞在桌角上。桌上的審批材料散了一地。
“你們這是在拿全村人的命逼我！”
領頭女人嗤了一聲，抬腳踩住一張審批單。
“少扯這些嚇唬人。我們就是想拿自己該拿的錢。”
我蹲下去，把審批單從她鞋底抽出來。
“原先的工錢，是你們自己同意的。沙袋、水泥、鋼筋都已經運上來了，就等著開工。現在臺風要來，你們臨時漲三倍，這叫該拿的錢？”
她身后有人撇了撇嘴。
“工程這么大，給我們的才多少？你當我們不會算賬？”
我把沾了鞋印的審批單拍在桌上。
“為了把加固工程批下來，我跑了多少趟鎮里，又跑了多少趟縣里。材料送不上來，我跟著車一趟一趟協調。這些天我連覺都沒睡幾個整的！”
領頭女人靠在門框上，斜眼看著我。
“做做樣子誰不會？”
我手背上的青筋一下鼓了起來。
“我是在替誰跑？這大壩底下住的是你們村的人！”
她伸手點了點我的胸口。
“你別把自己說得多高尚。修壩這么大的工程，隨便從材料里摳一點，都夠你吃好幾年了。”
我打開材料清單，推到她面前。
“每一筆支出都在這里，你給我找出一筆不對的！”
她連看都沒看，抬手將清單掃到地上。
“賬還不是你們這些人想怎么寫就怎么寫？”
紙張落了一地。
我盯著她，牙關咬得發酸。
“我沒拿一分錢，也不會賺這種黑心錢。現在先加固大壩，錢的事等臺風過去，我陪你們去鎮里，一筆一筆核對。”
領頭女人朝身后的人一擺手。
“聽見沒有？還是不給。”
幾個人跟著嚷了起來。
“錢不到，誰也不干。”
“想讓我們賣命，沒那么便宜。”
“什么時候轉錢，什么時候開工。”
我指著屋外堆好的沙袋和工具。
“東西全在外面，活也不復雜。先把裂口和薄弱處堵住，再加高迎水面。只要你們現在動手，一切還來得及！”
領頭女人抓過一把椅子，反坐下來。
“三倍工資，馬上結清。少一塊錢，我們連根手指都不會動。”
屋外又響了一聲悶雷。
我推開窗戶，指著大壩下面的河道。
“你們看看那里。今年下游施工，把原來的泄洪河道填平了一大截。以前水能分流，現在水往哪里走？”
領頭女人坐著沒動。
“河道填不填，跟這壩有什么關系？”
我抄起桌上的大壩平面圖，按在她面前。
“水排不出去，就會全部積在壩里。水位一漲，壓力全壓在壩體上。這壩年久失修，里面早就有空鼓和裂隙，根本經不起這次臺風！”
她掃了一眼平面圖，直接扭過頭。
“你才來村里幾天，就敢教我們認大壩？”
我按著圖紙的手指發白。
“這不是住得久就能判斷的事，要看壩體情況和降雨量！”
她身后的一個村民接過話。
“我們在這兒活了幾十年，哪次下大雨沒見過？這壩出過事嗎？”
我看向那人。
“以前河道沒有被填，大壩也沒有老化到現在這個程度。”
領頭女人立刻拍了下椅背。
“少給我們繞。三十多年都沒垮的壩，偏偏讓你趕上就要垮了？”
幾個人哄笑起來。
我走到她們面前，壓住聲音。
“以前是以前。這次是臺風加暴雨，氣象預警已經發了好幾遍。雨一旦集中落下來，水位能在短時間內漲幾米！”
那個村民擺了擺手。
“別說幾米。以前連下三四天大雨，也沒見壩上掉下一塊石頭。”
我立刻追問她。
“那是多少年前？”
她張了張嘴，眼神往旁邊躲。
“也沒多久。”
我往前逼了一步。
“到底多久？”
她搓了搓手，聲音低了下去。
“十幾年前吧。”
我抓起桌上的壩體檢測報告，遞到她眼前。
“十幾年前這壩是什么情況，現在又是什么情況？人老了都扛不住重活，你們憑什么覺得一座三十多年的舊壩永遠不會壞？”
那人看了看報告，腳往工具堆那邊挪了一步。
“要不先把沙袋搬過去？反正材料都有，耽誤不了多久。”
領頭女人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傻？現在開工，她還會給錢嗎？”
那人被拽得一晃，低頭看了眼壩外。
“可萬一真下大了呢？”
領頭女人把她推回人群。
“前幾天哪天沒打雷？哪場雨下過十分鐘？她就是看咱們心不齊，故意嚇唬你。”
說完，她又扭頭盯住我。
“張雨晴，別耍心眼。你越著急，就說明這工程里的錢越多。”
我氣得一拳砸在桌上。
“我著急，是因為大壩下面住著人！”
桌上的搪瓷杯跳了一下，滾到地上。
領頭女人撿起杯子，隨手扔回桌面。
“下面住的也是我們村的人。真有危險，我們能不知道？”
我指向窗外。
“你們知道什么？你們連河道被填以后會造成什么后果都不知道！”
她臉色一沉，朝我逼近。
“罵誰沒見識呢？”
我沒有退。
“我是在告訴你們事實。你們不信我，可以去看壩角。那里的砂漿已經脫落，前兩天檢查時就有潮痕！”
靠近窗邊的村民下意識扭頭。
壩腳一處發黑的地方，正慢慢往外洇水。
她臉上的笑沒了。
“那邊是不是漏了？”
幾個人同時看過去。
一縷細水順著壩體往下爬，在灰白的水泥面上拉出一道深色水痕。
我沖到門邊。
“已經開始滲水了！現在把防水布鋪上，再用沙袋壓住，還能控制！”
那個村民抓起靠墻的鐵鍬。
領頭女人一腳踩住鍬頭。
“老壩哪年不滲水？這點水也值得大驚小怪？”
村民握著鍬柄，手僵在那里。
領頭女人抬腳把鐵鍬踢開。
“誰敢先干，誰那份錢就別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