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起來！”
睡夢中的林蔭雨被人猛然拽起，她才剛剛睡著，睡眼惺忪。根本看不清床邊站著的人是誰，只是黑乎乎一個影子，飄著長發。
“誰？”她似乎見了真鬼。
“啪”，臺燈被打開，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姑姑。”
原來并非真鬼，而是真人。林玉珍，林蔭雨的姑姑，今年28歲，是林氏集團捧出來的當紅小花。
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子表，已經過了夜里12點了。
“姑姑，什么事？”
林玉珍一直沒說話，細細聞她身上的味道，還有酒氣。對了，今天林玉珍好像和林玉章去應酬了，很晚才回來。
林玉章，林蔭雨的父親。
一個黑乎乎的手機遞到她面前，“幫我打個電話。”
“打給誰？”
那張臉驟然貼近，飄如鬼魅，是閣樓里藏著的面具**，是浴室里掛著的尸塊，總之不像人。
“我的夢中**。”蕭瑟刺骨的笑聲傳來，放肆極了。
她不怕吵，因為三樓只有林玉珍和林蔭雨居住。林蔭雨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無人踏足，除了于媽。一個一直陪著她長大的奶媽媽。
“你自己為什么不打？”
“叫你打你就打！廢什么話！”手機硬塞到她懷里。
“我說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忽然她狀若瘋癲，在林蔭雨的臥室里，來回來去的走。
“給他打電話，給他打電話，我叫你給他打電話！”瘋狂的尖叫聲在林蔭雨耳邊響起，林玉珍拽著她的衣領，極度瘋狂。
“我打，我打。”
林玉珍將手機解鎖，調出一個號碼，名字存的是無名氏。林蔭雨硬著頭皮，打過去。
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女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姑姑，打不通。正在通話中，他可能在和別人打電話。”
“繼續打。”
“等一會兒再打吧，他在和別人打電話。”
“我叫你繼續打！”
“好。”
林蔭雨撥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斷的傳來正在通話中的語音。林玉珍在她的房間的空地上唱戲。
是真的唱戲。來來回回的一句話，牡丹亭里的戲文，“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這是她新學的，大概是拍戲要求。荒腔走板，不在調上。咿咿呀呀，如鬼似魅。
打了10分鐘，林蔭雨就察覺出不對勁兒了。
“姑姑，他是不是把你拉黑了，怎么打不通。”十七八歲的年紀，還沒什么顧忌，天真爛漫，脫口而出。
“你說什么？”她停下動作，彎下腰，朝她逼近。
林蔭雨縮著腿，往后退，靠在床頭。
“一直打不通。”
忽然林玉珍笑了，仰天大笑。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扔給林蔭雨。用你的手**！
“我的？”林蔭雨剛想拿起來，又被林玉珍一把奪走，輸入手機號，直接摁了撥打鍵。
林蔭雨覺得很好笑，只要她看到一次，就會背下來，何必多此一舉呢。
電話接通了。
“嘟，嘟，嘟。”林玉珍的手機，真的被拉黑了。
“喂。”電話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似乎也是從夢中被吵醒。
林玉珍喜出望外，拽著林蔭雨的領子使勁兒晃，很激動。她與她，臉貼臉，示意她馬上說話。
天使與**同在。
“喂。”林蔭雨戰戰兢兢的回應，完全不知道說什么，連稱呼都沒有。
“誰？”
“我。”林蔭雨剛想報自己的名字，就被林玉珍掐了一把大腿，“哎呦。”
“你叫哎呦？”電話里的男人笑了。
“不叫。”
“夜半無人，擾人清夢，我要去抓你！抓回來，關起來，吊起來打！”惡狠狠的聲音傳來。
“別抓我，不是我要打給你的。”
林玉珍又掐了她一把，“嘶！”
林蔭雨往旁邊挪一挪，脫離她的魔爪，尖利的指甲，疼死了。
“我不管誰讓你打的，反正我要去抓你！名字，地址，這是你的電話？”對面男人的反應已經超出了林蔭雨和林玉珍的反應范圍。
“**！你勾引他！”啪啪的巴掌就落了下來。
“不要。我不認識他，是你讓我給他打的。”林蔭雨抓著手機到處躲，最后摔下床。
咚的一聲。
林玉珍追著她打，拳打腳踢。林蔭雨蜷縮著身體，一聲不吭。
窩著身軀，看到手里的手機還在通話中，放到嘴邊，語笑晏晏，“你真討厭，害我。”
“你到底是誰？”
“不告訴你，變成鬼，就去找你。”林蔭雨掛斷了電話。
林玉珍還在叫囂。
“我已經掛斷了。”林蔭雨喊了一聲，停止了這一場暴力毆打。
林玉珍跌坐在床上，呼呼的喘氣，**也是力氣活。
忽然林蔭雨的手機又響了，是那個人的電話。
林玉珍抓著林蔭雨的頭發就將她*了起來。
“接！我看你怎么勾搭他的。”
“喂。”林蔭雨點了接聽鍵。
“沒死？”
“沒有，不能去找你，可惜了。”
林蔭雨悶哼出聲，林玉珍在擰她的肉，掐她的骨頭。
“不可惜。做我女朋友吧。”對面笑得陰惻惻的。
比叫罵聲先到的是林玉珍的巴掌！啪啪的響，響到電話那頭的男人都能聽見，心驚了一下。
“你是真想我死啊。”又掛斷電話了。
男人從床上坐起來，站在床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并不算特別美。沒有滿天星斗，只有一彎明月掛在天空上。
****的主意不錯，但是他卻莫名的煩躁，心臟似乎被揪住了。忍不了了，又撥通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有人接。
“你，還好嗎？”
沒人說話。
“我問你話呢！喂？喂？”
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因為接電話的是林玉珍。
“臭丫頭，你勾引他！”
“我沒有。是你叫我給他打的。他是故意那么說，他都不知道我是誰，怎么會讓我做他女朋友。你不要上當，姑姑。他只是以為是誰的惡作劇，感到厭煩而已。”
林蔭雨坐在地上喘息，緩了很久。
“厭煩？他討厭你？”
“恩，他討厭我。否則也不會****，讓你打我。”
“哼！不準再給他打電話，讓我發現，我殺了你！你知道的，小雨，你在這個家，連只老鼠都不如。老鼠還能打洞呢？你？垃圾啊！”
林玉珍帶著輕蔑的笑容離去了，成竹在胸。
坐在地上的林蔭雨趴在床邊，休息了很久。扔在床上的電話突然震動，是那個人的電話。
它一直響，林蔭雨就一直看著它，直到電話屏幕熄滅。
又過了半個小時，林蔭雨已經躺回床上，腿上，肚子上的肉一翻身就疼。偏偏電話又響了。
拿起手機，又是那個人。
“喂。”
“你到底是誰。”
“你要來打我？”輕飄飄的聲音傳到手機那頭，對面的男人哆嗦了一下，指尖輕顫，手掌不自覺的握緊。
“地址。”
“別打我了。”電話里的女孩兒似乎嘆了口氣，“不是我想給你打電話的。以后不打了，對不起。”
電話陡然掛斷。
“喂？喂？”那邊的男人急了，再撥回去，聽到了一個機械的聲音。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您稍后再撥。”
被拉黑了。
啪的一下，把手機甩在沙發上，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早晚抓到你！”
狠話說完，又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拿起被摔在沙發上的手機，點開一個音頻文件。放到最大聲音，循環播放。
“喂。”
“你到底是誰？”
“你要來打我？”
“地址。”
“別打我了，不是我想給你打電話的。以后不打了，對不起。”
沒有任何線索，只有一男一女的對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應該是一個年齡偏小的女孩子。
她哭了嗎？有沒有很疼？到底是誰讓她打的電話？
她受傷了嗎？有沒有看醫生？為什么不告訴他，她是誰。
男人的腦子里，全是問題，卻一個答案也沒有找到。
最后男人拿著手機回到床上，調小音量，放在枕邊，聽著它入眠，到是會讓今夜的煩躁消減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