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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員的五條承諾撐起我的煙火小家王浩蘇靜雅完結好看小說_最新章節列表海員的五條承諾撐起我的煙火小家(王浩蘇靜雅)

海員的五條承諾撐起我的煙火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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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王浩蘇靜雅是《海員的五條承諾撐起我的煙火小家》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小魚”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母親給我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是個跑遠洋的海員。聽說他年薪300多萬,但常年在海上漂,一年只能回家一次。我今年33了,離過婚,獨自帶著8歲的女兒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對于再婚,我心底是恐懼的。可母親愁白的頭發和小心翼翼的期盼,讓我沒法直接拒絕。見面那天,他話不多。我們聊了各自的生活,我的不易,他的堅持——為了給患病的母親賺醫藥費,他在海上漂了整整4年。就在我以為這又是一次無果的相親,準備禮貌告別時,...

精彩內容

母親給我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是個跑遠洋的海員。

聽說他年薪300多萬,但常年在海上漂,一年只能回家一次。

我今年33了,離過婚,獨自帶著8歲的女兒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對于再婚,我心底是恐懼的。

可母親愁白的頭發和小心翼翼的期盼,讓我沒法直接拒絕。

見面那天,他話不多。

我們聊了各自的生活,我的不易,他的堅持——為了給患病的母親賺醫藥費,他在海上漂了整整4年。

就在我以為這又是一次無果的相親,準備禮貌告別時,他卻叫住了我。

他說,如果我愿意考慮他,他有5個條件要提。

我愣住了。

接著,他一字一句,說出了那5個改變我一生的條件。

我看著他坦誠而堅定的眼睛,聽見自己清晰的聲音:“好,我答應嫁。”

我叫蘇靜雅,今年三十三歲,在東海市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

離婚已經五年了,獨自帶著八歲的女兒朵朵生活。

**叫王浩,當年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他和公司新來的實習生走到了一起。

那個女孩比我小九歲,年輕漂亮,很會撒嬌,王浩就像丟了魂似的跟著她。

我還記得那天在醫院走廊,我挺著那么大的肚子,眼睜睜看著他們倆手牽著手從我面前走過,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天夜里,我在租的房子里哭到天亮,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離婚之后,我媽趙桂芬從老家趕來東海市,幫我照顧朵朵。

這五年時間,她幾乎包攬了所有家務活,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給朵朵做早飯,晚上總要等到我加班深夜回家,她才肯去休息。

我媽今年五十九歲,頭發白了一大半,腰腿的**病一直沒見好,但她從來舍不得花錢去醫院看看。

“看病太貴了,靜雅,媽能扛就扛著。”

她總是這么跟我說。

可我哥蘇建國,結婚都四年了,一次都沒回來看過媽。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剛推開門就聽見我媽在廚房里小聲打電話。

“建國啊,**腰這兩天疼得厲害,你能不能抽空帶媽去看看醫生?”

電話那頭傳來我哥很不耐煩的聲音:“媽,我這段時間項目忙得要死,哪有空啊?

你讓靜雅帶你去不行嗎?”

“可是靜雅她也忙,一個人帶著朵朵……那我有什么辦法?

我又不在東海,我在南州市,來回一趟得五六個鐘頭呢!”

“那……那媽自己想辦法吧。”

我**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哽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惹兒子不高興。

“行了行了,我這邊還要開會,先掛了啊。”

電話**脆地掛斷了。

我媽就那么站在廚房里,手里還攥著鍋鏟,肩膀微微發著抖。

我走過去從后面輕輕抱住她:“媽,明天我請假,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媽沒事。”

她趕緊擦了擦眼角,轉過身繼續炒菜,“餓了吧?

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喉嚨堵得厲害,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我哥結婚之后,整個人都變了。

他老婆孫麗娜是個特別精明的女人,把我哥管得服服帖帖的。

逢年過節,我哥從不回老家,總說要陪老婆回娘家。

給我**生活費,從最開始每個月三千,降到一千五,最后干脆一分都不給了。

“媽不是在你那兒住著嗎,又不用我養。”

我哥在電話里說得理直氣壯。

我當時氣得手都在抖:“媽是在幫我帶孩子,是在幫我!

不是你當兒子就可以不管她了!”

“哎呀,我老婆現在懷著孕呢,花錢的地方多的是,你又不是不知道。

靜雅,你就體諒體諒哥吧。”

我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從那以后,我媽所有的開銷都是我在負擔。

我心里并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但我就是心疼她,心疼她為兒女操勞了一輩子,到老了卻連個依靠都找不到。

就在上個星期,我加班到晚上九點多才回家,推開門卻看見我媽半靠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一只手死死按著后腰。

朵朵趴在她旁邊,帶著哭腔說:“媽媽,姥姥疼得直冒汗。”

我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打了車送她去醫院。

檢查結果是腰椎間盤突出加重,還有輕微的骨質增生,醫生建議住院理療一段時間。

我媽一聽要住院,立刻掙扎著要起來:“不住院,我回家躺躺就好了,住院多貴啊……”最后我好說歹說,她才勉強答應做三天物理治療,但堅決不肯住院。

那天從醫院回來,她坐在出租車里一直看著窗外,半晌才輕聲說:“靜雅,媽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前些日子,王浩不知道從哪里弄到了我的新號碼,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他話里話外暗示著想復合,說他現在事業穩定了,后悔當初的沖動,還說想給朵朵一個完整的家。

我聽著只覺得諷刺。

當初我挺著大肚子被他拋棄的時候,他怎么沒想過完整的家?

我態度堅決地拒絕了他,可掛掉電話之后,心里還是亂糟糟的。

對婚姻的恐懼,像一層厚厚的陰影,始終籠罩著我。

那天晚上吃完飯,我媽忽然很認真地跟我提了一件事。

“靜雅啊,媽想給你介紹個對象。”

我正在洗碗,手一滑,碗差點掉進水池里。

“媽,我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不想找。”

“你都三十三了!”

我**聲音提高了些,“朵朵也需要個爸爸呀!

你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不辛苦,有您幫我呢。”

“媽能幫你幾年?”

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媽老了,腰也不好,腿也不好,說不定哪天就……媽!

您別瞎說!”

我趕緊打斷她。

她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變得柔和卻堅定:“靜雅,這個男人是媽老家好姐妹的兒子,叫陸海峰,今年三十六歲,在遠洋貨輪上當大副,年薪三百二十萬。”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三百二十萬?

“他……人怎么樣?”

我遲疑地問。

“人品沒得說,特別孝順,對**好得不得了。”

我**眼睛亮了起來,“**跟我說,他每個月都給家里寄三萬塊錢,逢年過節還大包小包給**媽買東西。

就是……有一樣。”

“哪一樣?”

“就是他常年在海上跑船,一年到頭只能回家一次,每次回來也就待個十來天。”

我沉默了。

一年只回來一次,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即便結了婚,絕大多數時間我還是一個人。

意味著家里的大小事情,孩子的教育,老人的照料,還是要我一個人扛起來。

意味著這個婚結了,和沒結好像區別不大。

“靜雅,你就去見見吧,見一面又不會少塊肉。”

我媽拉著我的手,輕輕拍著,“媽這輩子就這么一個心愿,就想看著你過得幸福。

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太累了,媽心疼啊。”

她的眼眶又紅了。

我咬著嘴唇,心里掙扎了很久,最后還是松了口:“那……那我就去見見吧。”

“真的?”

我媽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驚喜,“那媽現在就給**打電話!”

她拿起手機,快步走到陽臺上,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歡快勁兒:“老姐姐啊,我閨女點頭了!

對對對,就這周六,在咱們東海市新區那家港式茶餐廳……”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興奮的背影,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再次走進那段讓我傷痕累累的婚姻圍墻里?

周六上午,我哥蘇建國突然帶著他老婆孫麗娜來了。

我媽正在廚房忙著準備午餐,聽見敲門聲,圍著圍裙就跑去開門。

“建國!

麗娜!

你們怎么來了?”

她又驚又喜。

“媽,我們開車來東海辦點事,順路過來看看你。”

我哥提著一袋蘋果走了進來。

孫麗娜挺著大概六個月的肚子,在客廳里掃視了一圈,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媽,你就住這么小的地方啊?”

我媽連忙解釋:“不小不小,靜雅租的這房子挺好的,夠住了。”

“才七十平不到,三個人擠著,多不方便。”

孫麗娜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媽,等我們孩子生下來,你得過來南州幫我帶啊。”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怎么?

你不愿意幫自己兒媳婦帶孩子?”

孫麗娜挑起眉毛,“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兒媳婦,肚子里懷的是你們蘇家的孫子!”

“不是不是,媽愿意。”

我媽趕緊說,“就是靜雅這邊,朵朵還小……朵朵都八歲了,馬上讀二年級了,還用你成天看著?”

孫麗娜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再說了,靜雅是你女兒,我們是你兒子兒媳,這孰輕孰重,媽你心里總該有數吧?”

我在臥室里聽著,氣得渾身發抖。

我推開門走出去:“嫂子,我媽這五年幫我帶朵朵,辛辛苦苦的,你一句話就想讓她去南州?”

“喲,靜雅,你這話說的。”

孫麗娜冷笑一聲,“媽幫你帶孩子,那是天經地義,你是她女兒嘛。

可我肚子里懷的是她孫子,是你們蘇家的根,這能一樣嗎?”

“你——好了好了,靜雅,少說兩句。”

我哥出來打圓場,但話卻是對著我媽說的,“媽,到時候你就來南州吧,我和麗娜給你準備了房間,肯定比這兒舒服。”

我媽站在他們中間,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建國,媽……媽再想想……還想什么想?”

孫麗娜站起來,語氣咄咄逼人,“媽,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幫女兒帶孩子就行,幫兒子帶孩子就不行?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不來,以后就別想見你孫子!”

說完,她拽著我哥的胳膊就往外走。

門“砰”地一聲被重重關上。

我媽站在原地,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

“媽……”我走過去緊緊抱住她。

“靜雅,媽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媽把建國拉扯大,供他讀書,幫他成家,他怎么就能這么對媽呢?”

“您沒錯,是他們太過分了。”

我的眼淚也止不住。

“可他……終究是**兒子啊……”那天晚上,我媽在沙發上坐了許久許久。

她翻著手機里我哥小時候的照片,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看著她那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里像被鈍刀子割著一樣疼。

古人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大概說的就是我哥這樣的人吧。

我媽把他養大,供他上學,幫他娶妻,到頭來卻連一句暖心的好話都聽不到。

而我,這個離了婚的女兒,反倒成了她晚年唯一的依靠。

周六下午一點半,我媽就開始催我出門。

“靜雅,快點兒快點兒,第一次見面可千萬別遲到!”

“媽,時間還早著呢。”

“早什么早?

女孩子家提前到,顯得咱們有誠意,有教養!”

她打開我的衣柜,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穿這件,顯得你精神,氣色好。”

我換好衣服,她又拿出化妝包:“來,媽給你稍微化一下。”

“媽,我自己來就行。”

“你化得哪有媽仔細!”

她不由分說,認真地幫我描眉涂口紅,“靜雅,媽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對婚姻有陰影,可不能因為遇到過一個沒良心的,就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看死了。”

“媽……你聽**,這個陸海峰,媽仔細打聽過了,人品絕對靠得住。”

她握著我的手,語重心長,“你就去見一面,如果真覺得不合適,媽絕不勉強你,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到了那家港式茶餐廳,我提前了十五分鐘。

服務員把我領到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我坐下點了杯檸檬水,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

說不緊張是假的。

整整五年了,這是我第一次以相親的名義去見一個陌生男人。

下午兩點整,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簡單的深藍色襯衫,身材高大挺拔,皮膚是那種常年被海風和烈日洗禮后的黝黑色,臉上帶著明顯的風吹日曬的痕跡,但眼神很亮。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餐廳里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方向,停頓了一下,然后徑直走了過來。

“是蘇靜雅女士嗎?”

他在我對面停下,聲音不高,但很沉穩。

“是我,你是陸海峰?”

“對。”

他在我對面坐下,動作干脆利落。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他不太主動說話,我也不知道該從哪里聊起。

“聽說……你在船上工作很多年了?”

我試著找話題。

“十四年。”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從二十二歲上船,干到現在。”

“那一年大概能回來幾次?”

“一次。”

他看著我,回答得很直接,“通常都是春節前回來,在家待半個月左右,又要出海。”

“半個月……”我低聲重復著這個短暫的時間。

“你是不是很在意這個?”

他開門見山地問。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我明白,很多女性都會在意。”

他放下水杯,語氣坦誠,“結了婚,丈夫一年到頭不在家,妻子要獨自面對生活里所有的事情,要照顧孩子,要處理各種突發狀況,確實非常不容易。”

他說得很實在,沒有半點遮掩。

“那……你沒想過換一份岸上的工作嗎?”

我忍不住問。

“想過。”

他頓了頓,“但我媽需要我這份收入。

她患有尿毒癥,每周需要做三次透析,一年的醫藥費加起來要三十多萬。

在船上賺得多,能支撐她的治療。”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我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家里的獨子。”

他繼續平靜地說道,“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

現在她病了,我做兒子的,不能不扛起這個責任。”

他的眼神很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所以這十四年,你一直在海上?”

“嗯。”

他點了點頭,“十四年,一共回了十四次家,每次差不多都是半個月。”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四年,他在家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八個月。

“你之前……沒考慮過成家嗎?”

“考慮過。”

他露出一絲苦笑,“談過兩段感情,都因為我的工作性質分手了。

她們都覺得,嫁給我,和守活寡沒什么區別。”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我能隱隱感覺到,那份無奈和失落是真實存在的。

服務員適時地送上了菜單。

我們各自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他問我女兒多大了,在哪里上學。

我告訴他朵朵八歲,剛上二年級。

他又問起孩子父親,我沉默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了離婚的原因。

他聽后,很真誠地說了一句:“抱歉,讓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沒事,都過去了。”

我輕輕搖頭,“現在我和朵朵過得挺好的,我媽一直幫我。”

“***很了不起。”

他說,“我媽也跟我說過,***這些年幫你帶孩子,非常辛苦,是位好媽媽。”

我點點頭,心里有些暖。

我們聊到了他在船上的生活。

他說起大海在不同天氣下的模樣,說起遠洋航行的孤寂,也說起船員之間那些苦中作樂的趣事。

“在船上那么久,最難熬的是什么?”

我好奇地問。

“是孤獨。”

他回答得很快,“特別是航行在茫茫大洋中間,放眼望去全是水,連著好幾個月看不到陸地,看不到除了船員之外的任何人,也收不到家人的消息。

那種感覺,有時候真的會把人逼瘋。”

“那你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想家,想我媽。”

他說得很直白,“每次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我媽還在家里等著我的匯款單去交醫藥費,想想她每次打電話都讓我注意安全,我就告訴自己必須堅持住。”

我看著他被海風吹得略顯粗糙的臉龐,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活得其實挺沉重的。

三十六歲,本該是成家立業、享受家庭溫暖的年紀,他卻為了給母親治病,把自己人生中最好的年華都交給了無邊無際的大海。

“你覺得……值得嗎?”

我輕聲問。

“值得。”

他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她生我養我,這是我該做的。”

吃完飯,我們沿著餐廳外的街道慢慢散步。

東海市的初冬,陽光還算暖和,灑在身上懶洋洋的。

“蘇靜雅,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他忽然停下腳步。

“你問。”

“你為什么會答應來見我?”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我的情況很明顯不算好,一年只能回來一次。

嫁給我,和現在你單身帶孩子的狀態,其實差不了太多。”

我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媽。”

我如實說,“她希望我能有個依靠,她覺得我一個人太累。”

“那你自己呢?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

上一段婚姻讓我很害怕,我怕再次選錯人,再次受到傷害。”

“我能理解。”

他點了點頭,“被信任的人背叛過一次,想要重新建立起對另一個人的信任,確實非常困難。”

我們繼續往前走,氣氛有些微妙。

“其實我今天來,也沒抱太大的期望。”

他坦誠地說,“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很難有女性愿意接受。

但我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我成家,有個安穩的后方。”

“***的病……現在情況穩定嗎?”

“醫生說,只要堅持規律透析,好好保養,再活很多年沒問題。”

他說,但眉頭微微蹙著,“我只是不想讓她總是提心吊膽,擔心我在海上的安全,也擔心我的終身大事。

我想讓她活得輕松點,安心點。”

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母親,無論自己正在承受多大的病痛,心里最牽掛的,永遠是孩子的幸福。

就像我媽,她自己腰疼得晚上睡不著,卻整天惦記著我是不是工作太累,是不是該再找個伴。

我們走到街心公園,找了個長椅坐下。

冬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靜雅,我想跟你交個底。”

他轉過身,正對著我,神情變得格外鄭重,“我知道我的條件對你不公平,一年到頭給不了你什么陪伴,也盡不到一個丈夫日常該盡的責任。

這些我都清楚。”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

他語速放慢,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如果我有幸能和你成為一家人,我一定會盡全力對你和你的女兒好,我會承擔起一個丈夫和父親該承擔的所有責任,無論是在經濟上,還是在心里。”

“可是……你一年才回來十幾天,很多責任,你怎么承擔呢?”

我忍不住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慮。

“關于具體怎么安排,怎么落實這些責任,”他看著我,眼神誠懇而堅定,“如果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往下繼續了解,我會詳細地、完整地告訴你我的想法和計劃。”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心亂如麻。

“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像是在開空頭支票。”

他苦笑了一下,“讓你接受我這樣的丈夫,卻給不了朝夕相處的陪伴,我知道這很自私。

但我心里確實渴望能有一個家,一個當我漂在海上、累到極點的時候,一想到就能感到溫暖和力量的地方,一個有人在等著我回去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懇求。

“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復。”

他站起來,身材在陽光下顯得很高大,“你可以回去,冷靜地、仔細地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無論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尊重。”

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送你回去吧?”

他問。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很方便。”

“那……”他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方便加個微信嗎?

平時……可以聊聊天。”

我點了點頭,和他互相加了微信。

他的微信頭像是一片深邃的蔚藍色大海,海天一色,望不到邊際。

“那我先走了。”

我說。

“好,路上小心。”

我轉身朝路邊走去,剛走了幾步,忽然聽見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蘇靜雅。”

我回過頭。

午后的陽光映著他的臉,他的表情有些緊張,但又透著一種下定決心的認真。

“如果你愿意……給我們彼此一個相互了解的機會,”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我有五個條件,想提前跟你說清楚。”

我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隨后又重重地撞擊著胸口。

“五個條件?”

我下意識地重復。

“對。”

他點了點頭,“現在說可能不太合適,也顯得太正式。

如果你愿意考慮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我暫時看不懂的深沉。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被海風和陽光刻畫過的臉龐,想起他為了母親在大海上漂泊的十四年,想起他提到家庭時眼神里的渴望,也想起我媽在廚房里偷偷抹淚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說:“好,我會認真考慮的。”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寫滿了期待和小心翼翼:“靜雅,回來啦?

那個……陸海峰,你覺得怎么樣?”

我抬起頭,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發,想起今天孫麗娜那些刻薄的話,想起她翻看哥哥舊照片時無聲的淚水。

一股混合著心疼、疲憊和某種沖動的情緒涌了上來。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想……試著和他交往看看。”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掉了進去:“真的?

靜雅,你說真的?”

“嗯。”

我用力點了點頭,“他是個實在人,孝順,有擔當。

雖然一年只能回來一次,但是……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至少,他是個好人。”

“太好了!

靜雅,媽太高興了!”

我媽激動地走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溫暖,“媽就知道,我閨女一定能遇到懂得珍惜你的人!”

“可是媽,”我還是說出了心底的恐懼,“我心里還是有點怕。

我怕……歷史重演。”

“傻孩子。”

我媽輕輕拍著我的手背,聲音溫柔而堅定,“媽知道你怕,被蛇咬過一次,看見草繩都心驚。

但你看看那個陸海峰,為了給**治病,十四年都在大海上漂著,吃那么多苦,一句怨言都沒有。

這樣的男人,重情重義,有責任心,他跟王浩那種人,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她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而且,一個對自己母親都能那么好的男人,將來對自己的妻子,對孩子,肯定也差不了。

靜雅,媽不是逼你,媽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你才三十三歲,人生的路還長著呢,不能因為摔過一跤,就永遠趴在地上不起來了,對不對?”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里像過電影一樣,反復出現今天的畫面。

陸海峰說起母親病情時的堅定,談起海上孤獨時的平靜,還有最后那句“有五個條件”帶來的莫名悸動。

他和王浩,確實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王浩自私,虛榮,受不起**,更沒有擔當。

而陸海峰,沉默寡言,卻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境遇艱難,卻把家庭責任扛在肩上。

我拿起手機,看到陸海峰在一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蘇靜雅,今天謝謝你抽出時間。

不管你最后的決定是什么,我都尊重并理解。

晚安。”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沒有花言巧語,沒有急切催促。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冰涼的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我只是回了一句:“晚安。”

他幾乎是秒回:“晚安,好夢。”

接下來的幾天,陸海峰保持著一種很有分寸的聯系。

每天早上七八點,會發來一條“早安,今天天氣不錯,記得吃早餐”。

中午會問一句“午飯吃了嗎?

別只顧著忙工作”。

晚上睡前,是一句簡單的“晚安,早點休息”。

他從來不追問“你考慮得怎么樣了”,也不給我任何壓力,只是像朋友一樣,分享他那邊的生活碎片。

他會發來海上日出的照片,絢爛的朝霞染紅半邊天和海面。

他會說今天路過某個海峽,海水顏色特別漂亮,是那種深邃的墨藍。

他會講船上的老水手說了什么有趣的笑話,雖然那些笑話聽起來有點“冷”。

我也會跟他說說我的工作,說說朵朵在學校得了小紅花,說我媽又嘗試做了新菜式。

這種平淡如水的交流,卻讓我漸漸習慣在某個時間點,期待手機屏幕亮起,看到那個蔚藍色的頭像。

周五晚上,陸海峰直接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點微弱的電流雜音,可能是在船上信號不太穩定。

“蘇靜雅,這幾天考慮得怎么樣了?”

他問得很直接,但語氣溫和。

“我想……再見你一面。”

我說,聽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好。”

他答應得很快,“明天下午,老地方?”

“好。”

掛了電話,我媽正好從朵朵房間出來,用眼神詢問我。

“我答應明天再和他見一面。”

我說。

我媽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走過來摟了摟我的肩膀:“好,好!

多見見,多聊聊,才能了解得更清楚。

靜雅,媽相信你的眼光。”

周六下午,我再次走進那家港式茶餐廳。

陸海峰已經到了,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比上次少了幾分海員的硬朗,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蘇靜雅。”

他起身,幫我拉開了對面的椅子。

“謝謝。”

我坐下,感覺到氣氛和第一次見面時有些不同,少了許多生疏的尷尬,多了些微妙的緊張。

我們點了壺普洱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白色的瓷杯里微微蕩漾。

“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他依舊選擇開門見山。

我捧著溫暖的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問你,上次你說的那五個條件,具體是什么?”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而認真。

“你真的想現在知道?”

“嗯。”

我點了點頭。

“好。”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這是一個準備長談的姿勢,“但在說那五個條件之前,我需要先問你一個問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你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決定在一起,甚至走向婚姻,”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你愿意,讓***和我母親,兩位老人住在一起,相互做個伴嗎?”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腦子里迅速閃過各種念頭。

“我知道這個提議可能有點突然,甚至有些冒昧。”

他解釋道,語氣誠懇,“但我母親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了,她需要人照顧。

我常年不在家,如果讓她一個人留在老家,我實在無法放心。

讓她住到東海市來,和***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兩位老人可以互相照應,說說話,有個頭疼腦熱也能及時幫把手。

當然,具體的居住安排、生活開銷、日常照料這些細節,如果你同意這個方向,我們可以一起商量,擬定一個周全的計劃。”

我沉默了,認真思考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讓兩位母親同住,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媽有個年紀相仿的伴,可以說說體己話,排解孤獨,尤其在我哥那樣對她之后。

陸海峰的母親能得到更好的照顧,他也能更安心地在海上工作。

這似乎……是一個能解決多方困境的方案。

“如果其他方面能安排好,”我斟酌著開口,“這件事……我可以同意。”

我看到他眼睛里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雖然很短暫,但我捕捉到了。

“那,”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沉靜了一些,卻也更加鄭重,“你愿意聽聽我準備好的那五個條件了嗎?”

我再次點頭,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平靜而深邃地落在我臉上,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反復的掂量。

“這五個條件,”他說,“代表了我對未來家庭的全部承諾和構想。

我希望你能完整地聽完,然后再做決定。”

我屏住了呼吸,全身的神經都不自覺地繃緊了。

窗外的光線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第一個條件……”他停頓了一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我緊緊盯著他開合的嘴唇,一種強烈的預感席卷了我——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將會像一把鑰匙,可能打開一扇通往全新生活的門,也可能讓我徹底關上半開的心扉。

陸海峰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不高,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分量。

就在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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