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街，天香樓。
三層雕花木樓上紅燈高掛，絲竹聲伴著酒香飄出半條街。樓下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踮著腳往樓上張望，嘴里議論紛紛。
“又是鄭家那位敗家子？”
“可不是嘛，聽說包了天香樓整三層，一桌菜花了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夠普通人家吃十年的了……”
“人家老子是戶部尚書，錢多得燒手，不花留著下崽？”
議論聲中，二樓臨窗的雅間里，鄭明遠端起酒杯，朝滿桌賓客敬了一圈。
他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掛著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怎么看都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公子哥。
“諸位賞臉，鄭某感激不盡。今日不醉不歸，酒菜管夠！”
座上十幾位都是京城有些頭臉的人物——有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有翰林院編修家的侄子，還有幾位富商子弟。眾人舉杯應和，眼神里卻藏著幾分輕視。
鄭明遠心里清楚得很。
在這些人眼里，他就是個冤大頭。每次請客都挑最貴的酒樓，點最貴的菜，請最不著調的人。花出去的錢如流水，換來的不過是背后一句“鄭家那傻子又敗家了”。
但他不在乎。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個月來，他在天香樓請的每一頓飯，都不是白請的。
“歡迎綁定氣運交易系統。”
“正在掃描周圍目標……”
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緊接著，鄭明遠的視野微微一變。
他看見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滿桌賓客頭頂上方，漂浮著一團團顏色各異的光暈。有的呈淡金色，約莫小指大小；有的灰白暗淡，幾乎透明；還有兩個**細碎紅光，像是即將燃燒殆盡的炭火。
這就是氣運。
系統掃描后給出的提示很簡單：金色代表財運，紅色代表官運，白色代表壽運，灰色則是霉運纏身。
眼前這十幾個人，氣運最好的也不過是那個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頭頂的財運有拇指大，泛著淡金光。其他人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氣運加起來也換不了幾點氣運值。
鄭明遠端酒杯的手頓了頓。
他這一個月請了六次客，花了近兩千兩銀子，才湊了不到十點氣運值。距離系統開啟第一個交易權限所需的五十點，還差得遠。
“看來今天又要白花了。”他心里嘆了口氣，臉上卻依舊掛著笑，招呼眾人吃菜。
酒過三巡，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小廝探頭進來，朝鄭明遠躬身道：“公子，樓下有位公子說認識您，想討杯酒喝。”
鄭明遠挑了挑眉。天香樓這種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進來的。樓下的散座最低也要五兩銀子一桌，能進來的至少是殷實人家。
“讓他上來吧。”他隨口道，反正多一個人也不多花幾個錢。
小廝應聲退下。
不多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鄭明遠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目光卻忽然定住。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書生，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面容清瘦，眼窩微陷，嘴唇干裂發白，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鄭明遠看見了那書生頭頂的氣運。
灰。
一片灰。
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灰色霧氣，像一團烏云壓在那書生頭頂，連他的面容都被襯得黯淡了幾分。而在灰色霧氣的邊緣，還隱約能看到幾縷細如發絲的金光在掙扎，像是被壓制住的火焰，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
“叮——檢測到特殊目標。”
“目標當前氣運狀態：厄運纏身，氣運嚴重被壓制。”
“但檢測到該目**源氣運極為強大，若釋放壓制，將成為氣運之子級別存在。”
系統的提示音讓鄭明遠心頭一跳。
氣運之子級別？
他現在見過的最高氣運就是那個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也不過是拇指大的淡金財運。而眼前這個落魄書生，系統竟然給出了如此高的評價？
那書生走到桌前，朝鄭明遠拱手：“在下陳言，多謝公子賞酒。”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局促。
桌上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屑。有人小聲嘀咕：“一個窮酸書生也來湊熱鬧。”另一個低聲嗤笑：“鄭公子交友真廣啊，什么人都請。”
鄭明遠沒理會他們，目光在那團灰色氣運上掃過，忽然笑了。
“陳兄客氣，坐我旁邊。”
他親自拉了把椅子，招呼陳言坐下，又讓人添了副碗筷。陳言有些局促，連聲道謝，坐下后卻只是低著頭，不太敢動筷子。
鄭明遠給他夾了塊***：“陳兄別拘謹，吃菜。”
陳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終究沒有拒絕，夾起肉咬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鄭明遠看見他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那是餓極了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發現可交易目標。鄭明遠可主動發起氣運交易，以一定代價換取目標的部分氣運。”
鄭明遠心念一動。
他這一個多月一直在摸索系統的規則，發現氣運交易并不是強買強賣，而是需要對方“自愿”接受交易條件。之前他試過幾次，給那些富商子弟送貴重禮物，換來的氣運值卻少得可憐——那些人本身氣運就不強，交易條件也不夠打動人心。
但眼前這個陳言不一樣。
系統說他本源氣運極強，只是被壓制了。如果能用他需要的東西，換到哪怕是一絲被壓制的氣運，恐怕都比之前所有交易加起來還值錢。
鄭明遠放下酒杯，笑著開口：“陳兄，看你這穿著打扮，日子過得不太好吧？”
陳言筷子一頓，苦笑搖頭：“不敢瞞鄭公子，在下家中已無余糧，今日是餓了兩天，**著臉皮來討杯酒的。”
這話說得很坦誠。
滿桌賓客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餓了兩天的叫花子，鄭公子也當座上賓？”
“鄭公子真是菩薩心腸啊，連乞丐都請。”
笑聲刺耳，陳言的臉漲得通紅，握著筷子的手都在發抖。
鄭明遠卻忽然拍了拍桌子：“都閉嘴。”
笑聲戛然而止。
他轉頭看向陳言，認真道：“陳兄，你說實話，你最缺什么？”
陳言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后只吐出四個字：“一頓飽飯。”
鄭明遠笑了。
他端起那碗還沒動過的***，推到陳言面前：“這頓飯，我請了。不光這頓飯，你今天在天香樓想吃多少吃多少，賬全算我頭上。”
陳言愣住：“鄭公子這是……”
“不過，”鄭明遠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公子請講。”
“你今天的好運，歸我了。”
陳言茫然地眨眨眼。
鄭明遠沒解釋，只是在心里默念：“系統，發起交易。我用這頓飯和今后三天的飯錢，換取目標陳言未來三天內的好運。”
系統提示：“交易條件：提供一日三餐（三天）換取目標未來三天的隨機好運。目標認可即生效。”
陳言雖然沒聽懂，但看著鄭明遠真誠的眼神，再看看面前那碗熱騰騰的***，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就在他點頭的那一瞬間，鄭明遠的視野中，那團灰色霧氣猛然一震。
一條細如絲線的金色光芒從霧氣中剝離出來，飄向他的頭頂。
“叮——交易成功。”
“獲得氣運值：30點。”
“剩余氣運值：38點。”
鄭明遠瞳孔猛地一縮。
三十點！
一頓飯加三天飯錢，換來了三十點氣運值！之前他花兩千兩銀子請了六次客，加起來也不過九點！
這才是真正的交易。
可就在他心中狂喜之際，系統忽然又跳出一條提示，讓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警告：檢測到目標身上存在高級氣運掠奪印記。”
“該印記正在持續抽取目**源氣運，每日損耗約1點本源氣運值。若不**，目標將在三十天內耗盡氣運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