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生有一個風險評估師。

8歲，評估我和他報上同一個學校的風險等級是7，閨蜜是3。

他改了志愿報了閨蜜的學校。

24歲，評估我和他進同家公司的風險等級是8，閨蜜是2。

他放棄入職和閨蜜應聘了同個公司。

26歲，評估我和他結婚的風險是9，閨蜜是。

我抿唇，一條消息改了四次，“這次你也要聽他的，是嗎？”

“假結婚而已。”他一如既往秒回，“我愛的只有你。”

我關了手機，唯一一次早退回家想要爭取。

卻在鑰匙**鎖孔時，聽見閨蜜的聲音從門里響起，

“我不想再裝你們的風險評估師了。”

“下一次我會打0，把你還給她...”

一瞬間，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冷透。

七年來勒得我喘不上氣的那一張張風險評估報告。

原來都是他們的精心設計。

手機上彈出外調的通知。

這次，我選擇了確認。

0

坐上回公司交接工作的地鐵時，手機響了一聲。

姜衍生聲音平靜，像每**我幾點回家吃飯一樣，

“顏顏，你剛才回過家？鄰居說你的鑰匙插在門上沒拔。”

“是”。

閨蜜秦怡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顏顏，你不要誤會，我們是在...”

她的聲音離聽筒很近。

近到能讓我意識到這通電話是在他們熱吻被打斷后才打來的。

“不用解釋。”

姜衍生打斷她，一秒也沒停頓，

“風險評估的結果擺在這里，她知道我們是在為假結婚做好準備。”

他以為我只聽到他們在門后親吻。

我抬頭盯著站牌，

“假結婚，不僅要真登記還需要親得那么**嗎？”

“只是為了顯得真實，這樣我和你的風險評估才會下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柔，像過去每次安撫我那樣，

“忍一下，等我和你結婚的風險等級下來，我就和她離婚。”

我松開攥緊扶手的手，

“明天就去離。”

姜衍生沉默了兩秒，

“顏顏，別鬧。”

“是我在鬧嗎？”

我揉了下發酸的眼睛，

“和你談了9年戀愛的是我，站在婚紗店外一起想婚禮怎么辦的是我，你許諾一定要領證的也是我，怎么現在變成我在鬧？”

他語氣壓著幾分不耐，語調放得很低，

“風險評估的結果擺在這，你沒辦法讓它降下來，我就不得不這么做。”

又是這句話。

因為風險評估擺在這，所以他和我約好的2400km外的大學，要我一個人去讀。

因為風險評估擺在這，所以他磨了我兩年想一起去的公司，要我一個人去。

因為風險評估擺在這，屬于我的結婚證，婚禮，都能讓給秦怡。

可原來他能花三天守在樓下，只為了和我解釋風險評估數據的由來和他驗證的模型的結果。

都是由秦怡來進行評估。

我捶了下站得發僵的腿，聲音放得很輕，

“所以我活該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是嗎？”

秦怡輕聲緩和著氣氛，

“顏顏你不要這樣想，朋友們都知道怎么一回事，更何況我們還商量在婚禮上讓你出面。”

姜衍生接著她的話開口，

“她愿意讓你在交換戒指的時候蒙面頂她上臺，讓你不缺席我和你重要的一環。”

一句話輕飄飄地砸下來。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竟沒覺得疼。

秦怡停了幾秒，又開口補充，

“如果顏顏這樣都還是很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設計成全程蒙面，只有你上臺就行。”

“不行。”

姜衍生拒絕得很快。

“風險評估要求的是我和你結婚，怎么能隨便換人。”

秦怡聲音變得有點小，

“我是怕顏顏一生氣又不吃飯傷到胃，對她身體不好。”

姜衍生像是抬手揉了下她的頭，聲音里藏著幾分心疼，

“我不是每天都會提前回來給她做飯嗎？你不要太替她著想。”

我下車，看向離家3站的站牌。

每天通勤單趟小時起步，他從來都說租在這，是方便他給我做飯養胃。

兩年，每頓晚餐他沒有缺過一次席。

我的胃病卻在一趟趟往返的地鐵里越來越嚴重。

我還笑他手藝不精。

直到今天才發現，我被擠到喘不上氣的小時，原來是為了給他們的獨處讓步，

我忽然笑了，

“確實不該替我著想。”

姜衍生張嘴要說什么，被我直接掛斷。

進到公司，和領導確認完外調流程，切到小號要傳資料之前。

朋友圈里彈出秦怡的新動態。

“謝謝你，從不掩飾的偏愛。”

配圖是一張寫著她和姜衍生名字的請帖。

我切回大號，點開她的朋友圈，是一片空白。

再換回來，一路往上，最早的一條是七年前錄取志愿出來的那天。

“我差的三分，你來補足。”

配圖是兩張一樣的志愿填報截圖。

我拿起桌上走時沒來得及蓋上的水杯。

入口，只剩一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