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信托簽字儀式上，氣氛壓抑。

姑姑顧嵐拿出一份腦部CT報告，

宣布我智力退化，必須由她代管一切。

所有人都看著我這個**癥侄子，

以為我顫抖著手連牛奶杯都端不穩(wěn)。

他們根本不知道，

我正借著杯底的倒影，

辨認(rèn)那份假CT上的醫(yī)院水印。

在代管協(xié)議即將生效的前一秒，

我猛地打翻熱牛奶，

精準(zhǔn)砸碎了擺在正中的傳家古董花瓶。

......

靈堂外的雨下得很大。

我坐在輪椅上。

面前的紫檀木長桌上，放著一份腦部CT報告。

“顧言的創(chuàng)傷性**癥，已經(jīng)影響到了小腦發(fā)育。”

姑姑顧嵐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她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醫(yī)生說，他現(xiàn)在的智力水平，可能連三歲小孩都不如?！?br>
四周的族親們開始竊竊私語。

每個人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與嫌棄。

兩天前，我父母在去鑒定文物的路上車禍身亡。

作為顧家唯一的繼承人，我本該接管家族的百億資產(chǎn)。

但現(xiàn)在，我成了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廢人。

顧嵐將一份厚厚的《家族信托代管協(xié)議》拍在桌面上。

“為了保護(hù)小言，也為了顧家的未來?！?br>
“我作為他唯一的直系長輩，將全面接管家族企業(yè)?！?br>
她紅著眼眶，走到我面前。

“小言，姑姑知道你害怕?！?br>
“但你放心，姑姑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死死盯著那份協(xié)議。

手指在用來交流的電子手寫板上劇烈地顫抖著，劃出一道道雜亂的痕跡。

在別人眼里，這是我發(fā)病的恐懼反應(yīng)。

但實際上，我的視線正越過協(xié)議。

死死鎖定在顧嵐手腕戴著的那串沉香手串上。

那是我父親從不離身的物件，現(xiàn)在卻堂而皇之地戴在她的手上。

“顧嵐，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急了？”

三叔公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

“大哥****，你就急著剝奪小言的繼承權(quán)？”

顧嵐嘆了口氣，滿臉痛心疾首。

“三叔，您以為我愿意攬這個爛攤子嗎？”

“小言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生活都不能自理?！?br>
“我不站出來，難道眼睜睜看著顧家被人吃絕戶？”

“醫(yī)生說了，他的心理創(chuàng)傷不可逆轉(zhuǎn)。”

“我這是在救他！”

她的話像一把軟刀子，精準(zhǔn)地切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能發(fā)出嘶啞的嗬嗬聲。

那種被至親拋棄的恐懼感，像潮水一樣要將我淹沒。

我習(xí)慣性地低下頭，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眼睛。

“媽，您別逼言言了，他已經(jīng)夠可憐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僵局。

表哥沈修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我身邊。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西裝，眼神里滿是心疼。

“言言，喝點牛奶，暖暖胃。”

他將玻璃杯塞進(jìn)我冰涼的手里。

“別怕，不管發(fā)生什么，哥都會保護(hù)你?！?br>
我抬起頭，看著沈修那張臉。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信任的親人。

可是，他遞牛奶的手腕上，卻露出了半截刺眼的百達(dá)翡麗。

那是我父親生前最喜歡的藏品，原本鎖在家族金庫的保險柜里。

現(xiàn)在，它卻戴在了口口聲聲說要保護(hù)我的表哥手上。

沈修蹲下身，替我整理了一下膝蓋上的毛毯。

“言言，聽話，把那件東西交出來吧。”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青銅玄鳥尊是家主信物，放在你這里不安全?！?br>
“交給我，我替你保管?！?br>
“只要你交出來，我保證送你去最好的療養(yǎng)院。”

“那里有專業(yè)的醫(yī)生，沒人會欺負(fù)你?！?br>
他這是在拿我的生存權(quán)做交易。

沒有青銅尊，我連顧家的大門都出不去。

我緊緊攥著玻璃杯，指骨泛白。

**癥讓我無法反駁，只能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

沈修見我不動，眼神逐漸變得不耐煩。

“言言，別任性?！?br>
他伸出手，直接探向我藏在懷里的布包。

“你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留著它有什么用？”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布包的邊緣。

我猛地舉起手里的電子手寫板，擋在了胸前。

手寫板上，是我剛剛畫下的一串雜亂無章的線條。

沈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怎么，你還想寫字罵我？”

“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傻子，你能改變什么？”

我沒有理他。

目光死死盯著桌子正中央。

那是顧嵐今天特意擺出來彰顯身份的宋代汝窯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