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被丈夫送進封閉療養院一年后，我終于出院。
接風宴上，養妹故意把整杯紅酒潑在我裙子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發瘋。
我卻只是叫來服務生。
“麻煩算一下清洗費用?！?br>周彥之看了我很久。
然后滿意地笑了。
“看來這一年沒白治?！?br>晚上回到臥室，他像從前一樣伸手抱我。
我身體沒有僵硬，也沒有抗拒。
只是抬頭問他：
“周彥之，我以前真的很愛你嗎？”
他的手停住了。
第二天復診，醫生看完我的監測記錄。
他又抬頭看了周彥之一眼。
“周先生，林女士不是沒有情緒。”
“她看到母親照片時，心率升到九十一?！?br>“看到以前養的狗，是九十七?！?br>醫生停了一下。
“只有看見您的時候——六十八?！?br>我回周家的第一頓飯，擺了二十六道菜。
周彥之請了半個圈子的親友。
他說這是給我“康復接風”。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戴著療養院留下的監測手環。
蘇寧寧坐在周彥之右手邊。
那原本是我結婚五年的位置。
她端起紅酒朝我走來。
“姐姐，我敬你一杯?！?br>杯沿在我裙邊輕輕一碰。
下一秒，整杯酒全潑了下來。
她自己卻先紅了眼。
“姐姐，你別瞪我，我害怕?！?br>桌上立刻安靜了。
從前的我會沖過去質問她。
會因為沒人相信我而失控。
周彥之最厭煩我那個樣子。
可這一次，我只低頭看了看裙子。
“服務生，麻煩記一下干洗費。”
“八百夠嗎？”
蘇寧寧的眼淚停在睫毛上。
周彥之卻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甚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這樣就對了?！?br>“寧寧不是故意的，別計較?！?br>我點頭。
“好?！?br>席間有人半開玩笑地說。
“周**這一年確實變溫柔了?！?br>“以前誰敢碰她東西，她能掀桌子?！?br>周彥之聽完竟然笑了。
“人總要長大?！?br>我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只有秦禾坐在最遠處沒笑。
她看著我的眼神有一點難過。
他看著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滿意。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療養院的白墻。
每天早上八點，護士都會問我。
“今天還想不想砸東西？”
我學會最快的答案只有兩個字。
“不想?！?br>因為回答得越短，藥就來得越晚。
宴席散后，周彥之親自送我回房。
臥室什么都沒變。
床頭還放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我靠在他肩上笑得很亮。
我盯了很久，卻沒有一點熟悉感。
周彥之從背后抱住我。
“以后別再鬧了?！?br>“我們重新過日子?！?br>他的下巴壓在我發頂。
這是以前最能讓我安定的動作。
可現在，我只聞到他襯衫上的雪松香。
還有蘇寧寧慣用的梔子香水味。
我轉過身看著他。
“周彥之。”
“我以前真的很愛你嗎？”
他的手臂明顯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床頭照片。
“照片里的我，看起來很愛你。”
“可我現在看著你，什么感覺都沒有。”
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才冷笑。
“藥吃久了，情緒遲鈍而已。”
“等停藥，你自然會恢復。”
我點了點頭。
“也許吧。”
那晚他睡在我身邊。
半夜雷聲響起時，他下意識伸手抱我。
我睜著眼，安靜聽完整場暴雨。
直到天亮，我都沒有往他懷里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