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倒計時第七天。
周予寧包下整個旋轉餐廳,為許念慶祝她“入職三周年”。
我取消了婚紗禮服的定制訂單。那套婚紗我挑了整整三個月。
婚禮倒計時第六天。
周予寧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全是他和許念在餐廳的合照。
配文:和你一起的第三年,年年勝年年。
我打電話叫人來搬走了客廳里那架鋼琴。
那是我攢了半年的錢,在他生日那天送給他的。
婚禮倒計時第五天。
周予寧深夜兩點才回家,領口沾著許念常用的那款口**色。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打開他父母的微信對話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
“叔叔阿姨,婚禮取消吧。是我配不上予寧。”
“小陸啊,這好好的怎么就要退婚呢?”
“是不是予寧那小子又犯渾了?你跟阿姨說,阿姨去罵他。”
周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我太了解她了。
當初周予寧說要娶我,這位周**當著我的面笑盈盈地說“歡迎”,轉頭就讓人把我的家世查了個底朝天。
后來我親耳聽見她在電話里跟閨蜜抱怨:
“小門小戶出來的,也就是予寧一時新鮮。”
如今我主動退婚,周母連推辭都懶得推辭,第二天就差人把當初送的聘禮清單送了過來,一樣一樣對著收。
“小陸啊,阿姨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既然要退,咱們就退得干干凈凈,你說是吧?”
我笑著說是。
掛掉電話后,我站在那套住了三年的公寓里,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周予寧已經整整四天沒有回來了。
他說公司忙。
我知道他在陪許念。
許念上周發了一條朋友圈,定位在三亞。
照片里一只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腕上那塊表我很熟悉——周予寧二十五歲生日,我送的那塊江詩丹頓。
許念配的文字是:某人說我曬黑了也好看。
周予寧在底下評論:只要是你,怎么樣都好看。
我點了個贊。
許念秒刪。
那天晚上周予寧破天荒**動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很沖:
“你給念念點什么贊?你是不是存心的?”
我說:“手滑。”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說:
“陸晚棠,你能不能別老這樣。”
“哪樣?”
“這樣。陰陽怪氣的。我跟念念真沒什么,她就是心情不好,我陪她散散心。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著窗外的月亮,覺得眼眶有點澀,但終究沒有眼淚流出來。
“好,”我說,“你們好好散心。”
他掛了電話。
我翻開手機相冊,找到三年前的一張照片。
那是周予寧向我求婚那天,他包下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書店,在所有書架上都放了我最喜歡的洋桔梗。
他單膝跪地,手捧戒指,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他說:“晚棠,我會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把那張照片**。
連同這三年里所有的聊天記錄、合照、收藏的語音,一條一條,刪得干干凈凈。
刪到最后,手機提示我:存儲空間已釋放8G。
三年。
原來愛一個人,占用的內存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