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無邪蹲在巷口的垃圾桶旁邊,嘴里叼著半截煙頭,眼神散漫地盯著對面那棟氣派的別墅。
“馬家......”他吐掉煙頭,用腳尖碾滅。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些碎片——嚎啕的哭聲,漆黑的地下室,還有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角落里,渾身發抖。
他按了按太陽穴。
五年了,自從那次任務失憶后,他總會被這樣的記憶碎片折磨。每次想抓住些什么,腦子就像被人用**一樣疼。
“滾開!這里不歡迎你!”
別墅門口傳來呵斥聲。
一個瘦小的身影被推了出來,踉蹌幾步摔在地上。那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穿著明顯偏大的舊衣服,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馬無邪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女孩爬起來,怯生生地往回走,卻又被一個中年女人攔住。
“小艾,老**說了,你不能再進這個門。”中年女人的聲音冷漠得像在驅趕一條野狗,“算命先生說了,你這丫頭片子命里帶煞,會克我們馬家男丁。”
小女孩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奶奶說,讓我把飯給爺爺送去......”
“爺爺早吃過了。”中年女人不耐煩地揮手,“你走吧,別在這兒礙眼。”
馬無邪看著那個叫小艾的小女孩轉身邁著小短腿往回走,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憤怒。
明明只是個陌生孩子,明明他連自己的過去都記不清,可看到她受委屈的樣子,他胸腔里像有團火在燒。
小女孩沒走多遠,又停下了腳步。
她突然回頭,看向馬無邪的方向。
那雙眼睛很大,很亮,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滄桑。她盯著馬無邪看了幾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玉佩,緊緊攥在手心。
馬無邪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玉佩......
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混亂的片段如潮水般涌來:
一個女人渾身是血,將襁褓中的嬰兒塞進他懷里——“帶她走!”
火光、槍聲、怒吼聲。
還有一句話——“這是她女兒,也是你女兒。”
“唔......”馬無邪捂住額頭,冷汗瞬間濕透襯衫。
記憶的碎片越清晰,他的頭就越痛,像有人拿著鉆子在顱骨里攪動。
小女孩似乎察覺到他的痛苦,竟然轉身朝他走來。
“叔叔,你頭疼嗎?”她仰起小臉,臟兮兮的小手遞過來一塊糖,“吃糖就不疼了。”
馬無邪愣愣地看著她。
這一瞬間,他心底某個塵封已久的地方,轟然崩塌。
他蹲下身,聲音有些顫抖:“你......叫什么名字?”
“馬小艾。”小女孩歪著頭看他,“你是誰呀?”
“我......”馬無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
我怎么告訴你,我是**爸?
他甚至不確定,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在這時,別墅里又出來幾個人。領頭的是個拄著拐杖的老**,身后跟著幾個中年男女。
“小艾,誰讓你跟外人說話的?”老**冷著臉,“把她抓回來,關地下室去!”
兩個男人立刻沖過來,一左一右架起馬小艾。
“爺爺該吃藥了......”小女孩掙扎著,“我要給爺爺送藥......”
“送什么藥!”老**冷哼,“你爺爺吃了你送的東西就**,你這個災星還嫌害人不夠?”
馬小艾拼命掙扎,小手死死攥著玉佩,眼淚珠子似的往下掉:“我不是災星!我沒有害爺爺!”
馬無邪站在原地,看著女兒被拖走,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想沖上去,想撕爛那老妖婆的嘴。
可他不能。
他現在是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廢物,沖上去只會讓事情更糟。
夜幕降臨。
馬無邪摸到別墅后院,蹲在地下室的通風口旁。
里面傳來細微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像受傷的小獸。
他咬著牙,把拳頭塞進嘴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五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背負著什么使命。
但現在他知道了。
他有個女兒。
他的女兒,正被人關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因為“她是個女孩”。
通風口里傳出的哭聲越來越小,漸漸變弱。
馬無邪猛地站起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特工身份,什么被追殺,什么神秘財團。
今晚,他就要把女兒帶走。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女兒身上的玉佩,值十億。明天午夜,城外墓園見。帶上玉佩,否則她活不過明天。”
馬無邪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像冰。
他緩緩轉身,看向別墅大門。
女兒還在哭。
敵人已經盯上。
而他,是個失憶的廢物。
馬無邪猛地一拳砸在墻上,血跡順著墻皮往下淌。
“不管了。”
他推開別墅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