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漫天,烏云壓城。
云青青兮欲雨,這個十年不曾下過雨的朔漠,要變天了。
城池之上,晏興簡騎著一只龍頭馬身、背生雙翅的暗紅龍馬破空疾馳。
龍馬收攏雙翅,一個俯沖,落于一座題有“晏府”的門前。
晏興簡翻身下馬,沖入府中,來到了一處房外守著許多人的門前。
他徑直想要入屋,卻被一名年長的婦人攔住。
“興簡,你現在可不能進去啊!”
一旁圍著的人也紛紛附和。
“興簡啊,事緩則圓,眼下正是緊要關頭,你萬不可亂了陣腳!”
“是啊!”
“要穩住!”
一人一張嘴,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晏興簡佯裝妥協,“姑,您放心,我就在門口,不進去!”
“那……你先退出來!”婦人非常了解侄子的尿性,沒準他正準備趁眾人不備偷偷溜進去。
“額……好,好。”晏興簡朝門內高喊了一聲,“玉兒,我就在外面!”
隨后,他退至廊下長凳。
今日是朔漠每年一度的祭日,他本在城外的兵冢參加祭奠,手底下的阿韋忽然急沖沖趕來,告訴他,他夫人要生了!
于是,他不顧祭奠儀式有沒有完成,就快“飛馬”趕來。
當然,他不能完全不顧祭奠儀式的爛攤子,因此,他把阿韋留那了。
云層中不時閃過幾道銀白電光,緊接著是滾滾雷聲……
晏興簡仰首望天,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面前的桌面。
屋內隱約傳來的**聲與忙碌的腳步聲,一直牽動著他的心弦。
突然,一道刺眼的閃電劈開天幕,震耳欲聾的雷鳴隨之炸響。
可就在雷聲回蕩的剎那,屋內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
晏興簡猛地站起身。
“生了!是個小公子!”屋內傳來一陣歡呼聲。
晏興簡徑直沖向屋內,這次,沒人再攔他。
一進屋,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床榻上,他的夫人正倚靠在床頭,一臉憔悴。
“玉兒,可還安好?”晏興簡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無礙……只是有些乏力……”
“辛苦你了……”
“去看看我們的孩子吧。”
晏興簡輕應了聲,正要轉身,忽聞一聲尖叫。
“啊——!”
咚~
緊接著,是孩子哇哇的哭聲。
屋外,雷聲再次響起,雨點聲起初是零星幾滴,隨后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場傾盆大雨。
晏興簡心頭一緊,猛地回頭。
只見,原先抱著嬰兒的侍女已兩手空空,雙手在空中止不住地顫抖。
不等晏興簡厲聲喝斥,周圍人都被眼前一幕所嚇到。
地上,嬰兒的身體正源源不斷地向四周發散著暗紅色霧氣。
短短數息,整個房間已被血色霧氣充斥,人們亂作一團。
晏興簡一眼認出這是血煞……
不及細想,他趕忙兩步,抱起地上的嬰兒,就要往外沖。
“去找穆伯!”他心中僅剩這一個念頭。
正當他僅有一步就要跨出門檻時,身后傳來夫人虛弱的呼喚:“興簡……孩子怎么了……”
“別擔心,會沒事的。”
話罷,晏興簡一步邁入雨中。
雨幕如織,晏興簡抱著嬰兒在雨中疾奔。
血色霧氣從襁褓中不斷滲出,在雨水中留下一道“紅絲路”
“嘚嘚嘚~”
龍馬踏雨迎來,晏興簡飛身上馬,龍馬嘶鳴一聲,沖出府邸。
長街兩側,每戶門前都擺著被雨水澆滅的火盆。
每家每戶都在祭奠二十三年前逝去的英魂,對于他們來說,這一天是極為沉重的厄日。
穿過三條街巷,龍馬在一座矮石屋前急剎。
一位須發皆白、身形消瘦的老者,手撐著一把油紙傘早已等候多時。
“穆伯!”晏興簡快步上前,“孩子,他……”
“先進屋。”老者不由分說地打**門,走了進去,晏興簡緊隨其后。
進屋后,晏興簡迅速將情況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血煞纏魂,乃大兇之兆。”穆伯沉思片刻,開口道:“把孩子給我……”
晏興簡將孩子遞出,穆伯接過孩子的瞬間,袖口飛出數道黃符,它們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金光將孩子包裹其中。
“怎么樣?有辦法嗎?”晏興簡焦灼詢問。
“我不能將其根除,只能暫且將它封存在他體內。”
穆伯轉身,將孩子放在屋中央的石臺上。
“你在這守著,莫讓人打攪我。”
“好!”
穆伯從墻邊木柜里取出朱砂、黃符、褐色香燭。
他先在孩子周圍圍滿香燭,然后右手指蘸著朱砂,在嬰兒胸口快速勾畫,左手指間夾著二張黃符。
“天道畢,三五成,日月懼……”
在穆伯一聲聲誦念中,黃紙驟然燃燒,圍著的香燭在同一瞬間被點燃。
晏興簡守著門,恍惚中,穆伯的聲音逐漸淡去……
混亂的腳步聲、刀刃的碰撞聲、吶喊聲混雜在暴雨中。
“軍侯!”阿韋渾身是血地沖進屋內。
不等晏興簡搞清楚狀況,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胸口,阿韋的眼睛放大,緩緩倒下。
晏興簡,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接住。
“阿韋!”
“有……有……”阿韋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他抬起的手緩緩落下。
晏興簡探了探鼻息,阿韋已無生機……
窗外雷光驟亮,照見屋外不知何時圍滿的披甲武士。
一位鐵甲覆面的人開口:“晏軍候,城主有令,攜妖嬰入府。”
晏興簡放下阿韋,**一步擋在門前,“此乃晏某次子,何來妖嬰一說?!”
“午時三刻,觀星臺血光沖天,”鐵面人抬手亮出一枚刻有「靈佑」二字的玄鐵令牌,“上面說:‘此子不除,朔方城必遭大劫’。”
穆伯突然大笑而出:“好一個必遭大劫,當年老夫為你們……”
話音未落,穆伯突然暴起,袖口飛出十二道黃符。
“轟~”
符紙在半空炸裂開來,爆出刺目金光,穆伯趁機將孩子塞入晏興簡懷里,“興簡,你帶著他走!”
“穆伯!”
“軍候!”穆伯厲聲打斷,“此子恐怕是這亂世中最后的希望!”
晏興簡望著穆伯堅定的眼神,不再多說。
他單手抱嬰,另一只手喚出長槍,身后,一道猛虎虛影緩緩凝聚。
晏興簡俯沖而下,如猛虎下山。
在穆伯的掩護下,短短數息,他就在**中殺出一條血路,路的盡頭,龍馬昂首以待。
晏興簡翻身上馬,就要揚長而去。
城池之上,一個金色大掌印從天而降。
“煞星現世,留子則城滅,棄子可保平安。”
晏興簡撕開衣擺布料,將孩子的襁褓系緊于胸前。
“縱是災星,他也是我的兒子!”
一抹寒芒側漏,晏興簡全力擲出一槍,長槍伴隨著一陣陣虎嘯飛馳而去。
長槍與掌印相撞,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晏興簡心念一動,身形瞬間出現在槍旁,他雙手握緊槍桿,猛地發力。
“給我,破!”
槍桿忽然震動,虎嘯由虛轉實,整個掌印從中間開始崩裂,晏興簡借力騰空后翻,重新回到馬背上。
“別讓他走!”
晏興簡猛夾馬腹,龍馬雙翼展開,載著父子二人沖入烏云。
披甲武士們騰空欲追,穆伯突然撕裂開自己的胸膛,噴涌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無數扭動的符咒。
“炸裂吧!”穆伯大喝一聲。
上千符咒,同時爆開。
“轟~”
爆炸的氣浪將追兵吞沒……
不知跑了多久,晏興簡已出現在城外荒丘。
回頭望去,整座城池烽火連天,上空無數道血紅色的閃電不斷落下。
雨越下越大,晏興簡想將襁褓裹緊些,卻發現孩子右臂出現血煞凝聚而成的暗紋,可怕的是,那暗紋正緩慢向胸口蔓延。
——封存失敗了嗎?
此刻,晏興簡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失去了一切,也沒有保住他……
“玉兒……我……”晏興簡聲音哽咽。
……
“好了,不出意外,在他十五歲之前這個封印應無大礙。”穆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晏興簡恍惚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仍在那間昏暗的石屋中。
“我……又回來了?”
現實與幻境的落差讓他一時無法分辨真假。
“小子,你怎么了?”穆伯拍了拍晏興簡的肩膀。
真實的觸感再次佐證這是現實,晏興簡定了定神,從穆伯手中接過孩子,他張了張嘴,最終欲言又止。
“多謝穆伯。”
兩人又聊了幾句后,穆伯再次拋出“重磅**”。
“其實……除了血煞以外,這孩子身上還有一個……”穆伯停頓片刻,似在找詞,“缺陷……”
“穆伯,”晏興簡聽出了穆伯心中的猶豫,“但說無妨。”
“這孩子是……「體元相克體」。”
“這怎么可能?!”晏興簡一臉詫異,“他剛出生不足一天,就算他真的是「體元相克體」,這時候理應看不出。”
“尋常來說,的確如此,可……”穆伯解釋道:“我為他封存血煞時,發現他體內有兩股強大的先天元氣。”
體元相克體意味著這個孩子不能做到道元相融,那么他永遠無法突破修行第一層境界。
穆伯本不想道破,一樁未了,又來一樁,這對于晏家,無疑是一個災厄。
晏興簡想問有沒有辦法,話到嘴邊,終究未問出口。
他淡然一笑,道:“多謝穆伯,我知道了。”
穆伯皺了皺眉,對于這個回答他很意外。
“就這般反應?”
“世人皆言:‘體元相克體無解’,既然無法改變,那就讓他做一個凡人吧。”
“無論怎樣,他都是我的兒子。”晏興簡抱著孩子,徑直向屋外走去。
“走了,穆伯。”
……
不多時,晏興簡已回到府中。
床榻邊,晏興簡抱著孩子,坐在床榻上。
徐玉英臉色稍有些蒼白,但眼中已恢復了些許神采。
“這孩子真胖呀!”徐玉英輕**孩子的臉頰,笑言。
“比他哥哥、姐姐出生時胖不少呢!”晏興簡捏了捏嬰兒的臉蛋,“我看得有十斤重。”
“我看也是……”徐玉英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我們是不是該給他取名了?”
“嗯……取什么名字好呢?”晏興簡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不曾想,這一動作,竟讓孩子失去了支撐。
“哎!”
幸好徐玉英反應迅速,及時接住了孩子。
“你看,你!”徐玉英嗔怪地戳了戳晏興簡的額頭。
“啊,哈哈……”晏興簡尷尬地笑了笑。
“不如就叫晏東吧,太陽東升西落,我希望他能夠像初升的太陽般,裹挾著黑暗而來,卻散發著光芒,充滿朝氣、充滿希望。”
“嗯……他一出生就「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晏咚……晏東,甚好!”
“好個屁,你呀,又不正經!”
晏興簡并不還嘴,只一味地笑著。
此時,小晏東正睜著兩只大眼睛,張著嘴,望著二人。
“那以后你就叫晏東嘍!”
“小晏東!”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出生即災星,全家把我捧上天》,男女主角分別是晏興簡晏府,作者“一只鼻涕熊”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風沙漫天,烏云壓城。云青青兮欲雨,這個十年不曾下過雨的朔漠,要變天了。城池之上,晏興簡騎著一只龍頭馬身、背生雙翅的暗紅龍馬破空疾馳。龍馬收攏雙翅,一個俯沖,落于一座題有“晏府”的門前。晏興簡翻身下馬,沖入府中,來到了一處房外守著許多人的門前。他徑直想要入屋,卻被一名年長的婦人攔住。“興簡,你現在可不能進去啊!”一旁圍著的人也紛紛附和。“興簡啊,事緩則圓,眼下正是緊要關頭,你萬不可亂了陣腳!”“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