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1392)四月,大明太子朱標薨逝,其子朱允炆繼皇太孫位。
次年二月,藍玉被告發謀反,鋃鐺入獄。
至此,洪武四大案的最后一案——藍玉案拉開序幕。
三個月后,藍玉案糊里糊涂、草草了結。
藍玉——凌遲、夷三族,涉案牽連者不計其數。
行刑前的最后一晚,陰暗潮濕的牢房里,藍玉獨自坐在床邊,目光空洞,形如枯槁。
就在這時。
一位老者屏蔽左右,獨自一人走進了那間充滿鐵銹與**氣味的暗黑牢房。
來人正是洪武大帝——朱**。
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大明天子,面對脊背如弓、面如死灰的昔日愛將,如今的階下囚——藍玉,并沒有擺出審判者的姿態,而是如同一位老父親般,緩緩踱步,慢慢向前。
此刻已經入夜,外面正是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透過牢窗的縫隙,伴著忽明忽暗的雷電光影。
藍玉緩緩抬頭,看向慢慢靠近的上位老者,看向那個讓他一生之中最為敬佩,最為害怕,最為琢磨不透,神一般的九五至尊。
“上位!”藍玉輕聲呢喃,卻欲言又止。
老者面色平靜,一臉慈祥,靠近藍玉,依床坐下:
“允炆今年已經快要年滿十七,可能......過不了幾年就要接咱的班,所以......”
“我知道......我也理解......。”藍玉已經眼眶泛紅,啜泣不止。
聰明如藍玉,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解釋。
此刻的他完全明白那句藏在陰影里的話:
你這把刀太鋒利、太霸道,少年帝王根本提不動、握不住、駕馭不了,所以必須毀掉。
就在這時。
就在藍玉已經心如死水,萬念俱灰的絕望時刻。
老者驟然起身,來到藍玉身前,居高臨下地緊盯著他:
“你的后人,已經安全到達云南,且已融入土司苗寨。”
“陛下!......”藍玉淚如雨下,聲音哽咽。
老者神情肅然,遞出了最后一絲‘溫情’的交換**,平靜地接著說道:
“殺你藍玉,是為了給子孫拔除荊棘毒刺;保你的后人血脈,是看在昔日的袍澤情分。”
“上位!......”藍玉起身跪倒,以面俯地,高聲吶喊久久回蕩。
這一聲吶喊,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太多的東西。
有金戈鐵馬、相濡以沫;有百萬雄兵、生死與共。
藍玉緩緩抬頭,老者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僅僅留下一聲深沉且又無奈的嘆息。
藍玉十分清楚,即使自己未雨綢繆,即使自己機關算盡——
但是,在朱**面前的自己仍然如同一個跳梁小丑一般。
如果沒有朱**的默許,自己的獨子以及親兵根本不可能安全到達云南,甚至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機會逃出生天。
這是一場獨屬于二人的秘密交易,同時也成就了這對羈絆頗深的君臣之間最后的默契。
藍玉甘心赴死,以此換取自己的血脈在另一片土地上繼續延續。
西南邊陲——云南,那是一個天高皇帝遠,完全在沐氏家族控制下的法外之地。
而沐家的第一代掌門——西平侯沐英,正是藍玉南征北戰的袍澤戰友,又是他生死與共的過命兄弟。
把藍家的獨苗藏在沐家的羽翼之下,既能滿足**的監視需求,又能遠離京城的爾虞我詐,**漩渦。
對于藍玉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最好的結局。
朱**這輩子算計無數、手腕強硬、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但是,在他經歷了無數親人好友相繼離世的人生末年,面對這位讓他又愛又恨的兒女親家,終究還是在那道**的圣旨背后,偷偷撕開了一道縫隙,保留了一絲溫存。
藍玉望向窗外,思緒開始發散......
洪武二十五年冬,十一月初九。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隆冬之夜,此刻的藍玉正奉旨在成都平叛。
他獨自一人站在營帳門口,失神地望向東北方的天空——南京的方向。
那里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的墨色,就像一匹浸透了血污的破舊絹布。
就在此時。
藍玉的副將已經第三次來催他了,**的宣旨官早已在中軍大帳等候多時。
另外還有一句口諭:“陛下說,今日朝中多有議論,請將軍速速回京述職。”
“知道了。”藍玉聲音平靜,一抹愁容悄悄爬上眉梢:
“讓宣旨官先回帳休息,就說我今日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明日定會與他見面。”
藍玉轉身走回內帳。
帳簾落下的剎那,他臉上的平靜如同一層薄冰瞬間碎裂。
“父親!”
“鬧兒!”
藍鬧兒從暗處走出。
他的目光銳利且深邃,身形消瘦而筆挺,二十出頭的年紀,個頭已經比他父親高出了半個拳頭。
剛才,他一直站在帳角,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就像一截被黑暗吞噬的影子。
藍玉看向兒子,久久沒有開口。
父子二人都善于砍人,卻都不善言語。
藍玉戎馬一生,五個兒子里只有長子藍鬧兒最像他——沉穩、干練、話少、心狠手辣、雷厲風行。
“宣旨官已經到了,”藍玉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中帶有些許慌亂,“詔書上說,有言官**為父圖謀不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藍鬧兒情緒激動,聲音發顫,明顯是在極力克制。
藍玉揮手打斷兒子,不再多言。
片刻過后,藍玉走到案前,展開一幅早已收在角落的羊皮地圖,指尖快速落在了川滇交界之處。
“鬧兒,這個地方就是云南,你看仔細了,這里就是你的避難之處。”
藍玉目光如電,停頓片刻:
“云南由沐英鎮守,雖然現在他已病故,但其長子沐春已經襲爵,云南全境依然還在沐氏家族控制之中。”
“沐家與藍家交好多年,而且我還曾經救過他們父子二人性命。”
“沐春這孩子善良、果敢,我從小看他長大,我覺得他應該懂得感恩,或是會......認賬!”
“父親——”
“你先聽我說完,”藍玉抬手再次打斷兒子:
“明天丑時,你帶上三千親兵,以‘奉旨**’的名義,離開軍營,逃離成都。”
“父親,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旁。”藍鬧兒眼眶紅潤、斬釘截鐵。
“不要哭,男兒有淚不輕彈,”藍玉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如釘子一般楔入空氣之中:
“你走之后,三千人的建制全部打散,化整為零。”
“進入云南以后,一定要低調行事。”
“為了安全起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找沐春。切記,只要能活下來,藍家就***。”
“南京那邊——”藍鬧兒憂心忡忡。
“南京那邊,我會回去。”藍玉目光如炬,再次看向兒子:
“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把命送給他們。但你卻不能死,你是藍家的長子,只要你還活著,藍家早晚都還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寒風凜冽,營帳的帆布被掀開一角。
透進來一片昏黃的燈火,以及由遠而近校場上傳來的梆子聲響。
——咚、咚、咚,三更天了。
沉默,此刻營帳之內只剩下了徹底的沉默。
父子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藍鬧兒跪了下來。
他跪得極重,卻又極穩,雙膝觸地如同悶雷響起。
“父親!”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
“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一定會延續藍家血脈,一定會傳承藍家榮光。”
藍玉沉默片刻,然后緩緩彎腰,就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那只手上布滿老繭,縱橫貫穿著無數傷疤——有刀傷、有箭傷、還有一位老父親最后的溫度。
“鬧兒,”藍玉已然有些情不自禁:
“好孩子,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你現在就是藍家唯一的希望。”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藍玉轉身,不著痕跡地輕輕擦去眼角的**,接著又從桌案下面取出一個木匣。
**的上層擺放著一摞空白的路引文書,文書上都蓋有兵部官印,這些都是藍玉用了半年時間,通過軍中關系一件件積攢下來的。
“這些路引足夠三千人使用,你帶著隊伍進入云南之后,可以按照我提前為你準備的商人身份,快速融入本地的土著部落,蟄伏下來。”
藍玉邊解釋,邊打開**的下層。
下層是一把精致的****,刀柄之處赫然雕刻一個大大的‘沐’字。
“這把**是當年漠北大捷之后,你沐英叔叔送給為父的禮物,也是我們兩家世代交好的見證。”
言畢,藍玉緩緩挪步,走向帳外。
他背對兒子,掀起帳簾望了一眼北方的夜色。
“鬧兒,你一定要記住,只要你還活著,藍家就沒有亡。”
接下來,還是那無聲的沉默。
是的,就是那該死的沉默,此刻就像一把利劍貫穿父子之間。
藍鬧兒起身,默默擦掉眼淚,將木匣貼身藏好,最后一次深情地看了父親一眼。
藍鬧兒正欲轉身,藍玉再次叫住了他。
藍玉的聲音微顫,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只剩下一個老父親最后的酸楚和不舍:
“鬧兒,臨走之前再去看一眼你的妹妹,看看那個苦命的孩子。”
藍玉口中的女孩正是他的女兒,藍鬧兒的妹妹。
此時的她還有另外一重身份,朱**的第十一子,蜀王朱椿的正妻——蜀王妃。
“好的,父親。”藍鬧兒掩面拭淚:“父親,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走吧,大踏步向前,不要回頭。”藍玉聲音急促,揮手驅趕。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此刻的藍玉老淚縱橫,再也無法自已。
翌日凌晨,丑時三刻。
成都北門悄悄打開一道縫隙,一隊輕騎魚貫而出。
馬蹄之上裹緊麻布,落地無聲;將士們個個貫甲提兵,殺氣騰騰。
藍鬧兒一馬當先,轉頭望了一眼迷霧籠罩之下的城郭,然后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南方向的十萬大山策馬而去......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穿越洪武,我帶大明直接起飛》,男女主角分別是云龍藍天,作者“胖胖的酒窩”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洪武二十五年(1392)四月,大明太子朱標薨逝,其子朱允炆繼皇太孫位。次年二月,藍玉被告發謀反,鋃鐺入獄。至此,洪武四大案的最后一案——藍玉案拉開序幕。三個月后,藍玉案糊里糊涂、草草了結。藍玉——凌遲、夷三族,涉案牽連者不計其數。行刑前的最后一晚,陰暗潮濕的牢房里,藍玉獨自坐在床邊,目光空洞,形如枯槁。就在這時。一位老者屏蔽左右,獨自一人走進了那間充滿鐵銹與腐敗氣味的暗黑牢房。來人正是洪武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