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下第一劍，十九歲敗盡九州劍修。
三年前，師尊卻說我殺心太重，不配做正道首徒，
親手廢我半身修為，將我逐下山門。
三年后，我從萬魔窟的尸山血海中爬回來，只想接走我親手養(yǎng)大的小師妹阿眠。
卻見她跪在戒律臺上，滿身血污，丹田洞開，眼睛也已哭瞎。
而罪魁禍?zhǔn)讌s拿著阿眠的靈劍，踩著她的手，笑著說：
“還指望你那個大師姐來救你？可她早跟你一樣，是個廢人了！”
說著，少女轉(zhuǎn)頭看向我，滿眼譏諷，
“是吧？大師姐。”
曾經(jīng)敬仰我的師弟師妹全都鄙夷地看著我，
我低頭笑了笑，拔劍出鞘，
他們大概忘了。
我當(dāng)年，是因為什么被逐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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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鞘的那一瞬，戒律臺上的風(fēng)停了。
謝明珠踩著阿眠的手，歪頭看我。
“大師姐，你這是要做什么？”
“不會真以為自己還能像三年前一樣，一劍壓得滿山弟子抬不起頭吧？”
我忽然想起，回山途中聽人提過謝明珠，她是沈鶴歸新收的關(guān)門弟子，天生劍骨，入門不過兩年，已經(jīng)筑基**。
據(jù)說，她比當(dāng)年的我更像正道首徒。
原來，就是這樣的正道首徒。
我沒說話，劍剛拔出，一道靈索突然竄出，纏住我的手腕。
高臺上，師尊沈鶴歸放下茶盞。
“沈照雪。”
“回來第一日，便要在戒律臺動劍？”
纏在我腕上的靈索驟然收緊，三年前留在經(jīng)脈里的碎魂釘被靈力牽動，半邊身體瞬間麻木。
劍鋒偏開三寸，斬碎戒律臺旁的石欄。
臺下響起幾聲低笑。
“一個廢人，也敢在師尊面前拔劍？”
“半身修為都廢了，還裝什么天下第一劍。”
“謝師姐如今可是天生劍骨，師尊親口說過，她才是青玄宗未來。”
一句一句，砸在我耳邊。
我沒理會他們，
阿眠跪在戒律臺中央，左手被那謝明珠踩著，五根手指以怪異的角度折向一旁。
眼睛閉著，眼角凝著兩道暗紅血痕。
聽見劍鳴，她身體顫了一下。
“大師……姐？”
我心中一痛，快步上前，
腕間靈索猛地一沉，腳下青磚轟然開裂，膝蓋被壓得向下彎去。
“沈照雪，站住。”
我壓下喉間腥甜，撐著劍，一點點直起身，看向高臺。
戒律長老許懷仁站起身，三年前，就是他親自押我下山。
他看我的眼神，和當(dāng)年一樣。
嫌惡，忌憚，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懼意。
“你已被逐出青玄宗，不再是本門弟子。今日擅闖戒律臺，已是死罪。”
我壓制怒火，“那她犯了什么罪？”
許懷仁冷聲道：“勾結(jié)魔修，盜取宗門劍典，刺殺首徒，證據(jù)確鑿。”
我氣笑了。
“她煉氣三層，怎么刺殺筑基**？”
臺下一靜。
謝明珠腳下用力。
阿眠悶哼一聲，斷裂的指骨在石臺上發(fā)出輕響。
謝明珠俯身拍了拍她的臉，眼里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大師姐說得對。”
“戒律堂拷問了她七日，她始終不肯認(rèn)罪。”
她抬起阿眠的臉，展示那雙被劍氣灼壞的眼睛。
“我只好替她長長記性，”
“然后，她就認(rèn)罪啦。”
阿眠的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
謝明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閉嘴。”
阿眠倒在地上，鎖鏈嘩啦作響。
我看著她臉上迅速腫起的掌印。
過了很久，才冷聲開口。
“誰準(zhǔn)你打她的？”
謝明珠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我如今是青玄宗首徒，代師尊執(zhí)掌戒律臺。一個勾結(jié)魔修的罪徒，我想打便打。”
她抬起阿眠那把劍，劍尖抵在阿眠喉間，劍名照夜，是我十九歲那年取北海玄鐵，親手替阿眠鑄的。
“沈照雪，你最好站在那里別動。”
“否則，我手一抖，你這小師妹可就真沒命了。”
阿眠聽見這句話，忽然急了，她用殘破的手指**地面，
“師姐……別過來。”
“你走。”
“我不疼。”
這三個字落下，我心口像被人鈍刀剜了一下。
不疼。
她從小最怕疼。
小時候練劍劃破手指，都要抱著我的袖子哭半天。
如今丹田被廢，雙目被毀，十指斷裂，她卻跟我說不疼。
我不再壓制怒火，握住腕間靈索用力一扯，靈索斷裂的瞬間，劍尖狠厲地刺向謝明珠。
謝明珠臉色微變。
下一刻，戒律臺四周的陣紋驟然亮起。
十二枚鎖靈釘從石臺下升起，寒光森然，齊齊對準(zhǔn)我的經(jīng)脈。
許懷仁擰眉。
“沈照雪，你殺心未改，果然該死。”
我掃過那些鎖靈釘。
三年前，他們就是用這東西釘穿我的經(jīng)脈，將我從青玄宗首徒變成一個廢人。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許長老。”
“嗯？”
“三年了。”
我用力揮劍，
“你們怎么還只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