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
上庸的天，很暗，很冷。
刺骨的寒風，凍得值勤的戍卒瑟瑟發抖。
.....
“副軍將軍急令，諸營將士，校場集合！”
急促的鼓聲在校場響起。
數十個傳令兵在上庸城內奔走相告。
“集合？是有賊兵打過來了嗎？”
“近日有傳聞，稱前將軍已從樊城退兵，莫非——”
“別猜了，找死嗎？速往校場！”
城內校場。
數千漢軍將士，陸陸續續入場。
事發突然，少不了竊竊私語聲。
“靜！”
將臺上，十個身材魁梧的甲士，齊聲大喝。
待得校場安靜，紅袍黑甲的將軍登上將臺。
正是劉備養子、官封副軍將軍：
劉封！
.....
今日一早，房陵太守鄧輔急報求援，稱*歸方向有賊兵來襲。
前宜都太守孟達不以為意。
雖然他帶走了*歸大半兵馬，但也留下詹晏、陳鳳二將協助新任宜都太守樊友鎮守*歸。
而且各城邑長吏及夷人首領，都積極擁護劉備。
宜都郡以東，則是劉備小舅子糜芳鎮守的南郡。
江陵、**二城，更是易守難攻的堅城。
如此部署下，卻稱*歸方向有賊兵來襲？
呵呵！
這般一眼假的軍報，孟達半個字都不信。
孟達篤定，此必為曹魏前房陵太守蒯祺的余孽勾結當地夷人作亂！
鄧輔是自亂陣腳，壓根犯不著興師動眾！
若是昨日得知求援，劉封也會這般認為。
但在昨夜。
一場噩夢，驚醒劉封。
劉封前世記憶覺醒了！
如魯智深圓寂偈語：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回想今生這二十多年，劉封跟劉備子慈父孝，本無隔閡。
入上庸前，劉備亦是悉心叮囑：上庸重地，唯吾兒能鎮。
奈何劉封心思簡單，難辨忠奸。
被孟達一忽悠，就真以為自己是被劉備遠置上庸山城之地，以杜后患！
實際上，劉備讓劉封入上庸，是讓劉封來上庸立功鍍金且制衡孟達的！
劉備甚至還給關羽寫信，稱劉禪已被立為王太子，讓關羽帶劉封立功。
故而在水淹七軍后，關羽連招劉封、孟達出兵樊城。
跟演義不同。
劉封是在關羽取得水淹七軍大捷的時候被征召出兵。
彼時。
曹魏南鄉太守傅方、荊州刺史胡修皆降關羽。
自許都以南的諸多山賊，紛紛遙受關羽印號。
曹魏上庸太守申耽也把家小都送去成都為質。
大好局勢在前，
即便劉封、孟達傾巢而出，也不用擔心后方！
只要出兵，那就是白撿的功勞！
“山城新附，民心不穩”，只是孟達的算計。
孟達不想被劉封制衡，這才忽悠劉封，欲讓劉封犯錯。
劉封不明局勢，信以為真，竟真在上庸坐觀關羽成敗。
這也間接導致關羽的計劃出現嚴重紕漏。
接收三萬俘虜的關羽，兵力已捉襟見肘。
退兵吧，大好形勢在前。
且無法讓曹操撤出關中。
關羽自襄樊出兵，本意就是替漢中分擔壓力。
若不能讓曹操撤出關中，戰略目的無法達成。
不退兵吧，兵力又不夠。
恰逢此時，呂蒙稱病、陸遜又猛夸關羽神威。
雖然猜到有詐，但關羽自信江陵、**城池堅固，且有沿江烽火臺示警，不怕呂蒙陸遜使詐。
于是關羽冒險抽調了南郡兵馬奔赴樊城前線。
這一抽兵。
直接導致后方防線崩塌。
關羽怎么也想不明白，就樊城到江陵這點路程，糜芳、傅士仁竟不肯堅守待援？
孟達之所以不信*歸方向有賊兵來襲，亦是篤定江陵、**城池堅固不會有失。
畢竟。
正常人都想不到糜芳、傅士仁會不戰而降。
一個是劉備的舅子親族。
一個是劉備的同鄉舊黨。
這二人投降，地位難道會比跟著劉備還高？
萬幸。
劉封的記憶覺醒了！
根據前世記憶推測：
*歸方向的賊兵，并非孟達口中蒯祺余孽勾結夷人作亂。
而是剛破*歸，正欲突襲房陵，要斷絕關羽歸路的陸遜！
一旦讓陸遜控制房陵。
不僅關羽在麥城插翅難飛，劉封、孟達也會被堵在上庸！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麥城前路危機重重？
敗亡結局早已寫定？
擺在劉封面前的，似乎只有等死？
不！
劉封不甘心！
若只能等死，那還不如自掛東南枝。
一了百了！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便放手一搏，做一條沖碎宿命的**！
劉封要改命！
......
將臺下，孟達神情復雜。
劉封對局勢的判斷，讓孟達驚疑的同時，也生出莫名懼意。
若劉封推斷成真。
擺在孟達面前的，就不是去爭誰更有資格坐鎮上庸的問題。
而是上庸還能不能歸屬劉備的問題！
東三郡本為鏈接益州和荊州的樞紐。
荊州若失，東三郡焉能獨存？
即便劉備不怪罪，今后也無出頭日。
對孟達而言，不能出頭，與死何異？
背叛劉璋轉投劉備，就是為了出頭！
孟達雖然自命不凡，但實際上壓根沒多少作戰經驗。
甚至在攻打房陵時，還能讓房陵太守蒯祺死于亂并。
這也難怪劉備會認為孟達難以勝任。
蒯祺是誰？
荊州名士、諸葛亮的**。
但凡腦子正常，都會保住蒯祺性命。
結果蒯祺死了，你就是這么辦事的？
如今*歸方向賊兵來襲，孟達臨陣反應也不盡人意。
這讓孟達，頗為沮喪。
故而。
在劉封擂鼓聚兵時，孟達沒有阻攔。
若沒有覺醒前世記憶，劉封也不會比孟達強上多少。
但。
如今的劉封，早已脫胎換骨。
前世記憶，讓劉封茅塞頓開。
“房陵有賊兵作亂，我欲親往征討。”
“兵貴神速，此戰我只要三千精銳。”
“然而眼下，天寒地凍，行軍艱難。”
“不畏死者、不怕凍者，上前聽命！”
將臺上，鏗鏘的聲音響徹校場。
劉封不言大勢，只言賊兵作亂。
若跟士卒坦言關羽兵敗，別說救關羽了，劉封能不能立足上庸都還兩說。
尋常士卒，也只需懂令行禁止！
“我等誓死追隨將軍！”
吼聲如雷。
只片刻間，三千精銳亢奮出列。
“上庸數月，我與孟將軍一見如故。”
“此戰兇險，我或無歸來之日。”
“如我戰死，還望孟將軍閑暇之日，能照看我之妻兒。”
將臺下，劉封向孟達鄭重一禮。
不論孟達心存何種算計，表面上都對劉封視若摯友。
劉封也無意去戳穿孟達用心。
偽君子裝一輩子那也是君子。
此戰。
是劉封沖破宿命之戰。
劉封必須去！
但。
孟達并不無這項義務。
如今局勢突變，上庸重地亦需孟達鎮守。
若聞關羽兵敗，上庸民心必會倒向曹操。
“副軍將軍，如此信我？”
劉封托付妻兒的舉動，讓孟達神色更為復雜。
“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難覓一知音。”
“孟將軍，劉封去也。”
劉封坦然一笑。
雖未正面回答孟達的問題，但那句“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難覓一知音”，足見劉封誠意。
“我枉做小人矣！”
看著劉封轉身離去的背影，孟達不由羞愧。
數月相處，孟達發現劉封性格雖然剛猛，但心思極為簡單。
喜怒形于色，且不善心計，且會被孟達幾句挑唆之言忽悠。
如今。
劉封為顧大局冒險出兵，卻還把孟達視為摯友托付妻兒。
這如何不讓孟達心生觸動？
“孟將軍，副軍將軍此番出兵，當真是房陵有賊兵作亂嗎？”
上庸太守申耽，湊近而問。
作為本地大族，申耽的信息渠道不少。
上庸會有關羽自樊城退兵的傳聞，源頭就是出自申耽。
勢頭正盛的關羽，忽然自樊城退兵。
南鄉太守郭睦，也已退出南鄉地界。
房陵南部、*歸方向又有賊兵來襲。
副軍將軍劉封，更是親挑精銳征討！
以上種種，讓申耽不由生出懷疑。
荊州，或已變天了！
“申太守，你之妻小、宗族子弟，都已遷入成都。”
“有些事，你不該問，也不可問，當心禍從口出。”
孟達看向申耽的眼神，充斥不渝。
荊州局勢突變，讓孟達本就窩火。
若申耽敢趁機生亂，孟達不介意再死個上庸太守。
申耽不由脖子一涼。
之所以把妻小及宗族子弟送往成都，不是因為申耽對劉備多忠誠，而是因為蒯祺死在了房陵。
雖然孟達自稱是亂兵誤傷，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孟達是故意的呢？
申耽可不敢去賭！
故而劉封一到上庸，申耽立馬開城投降，更主動把妻小及宗族子弟送往成都。
留得孓然一身在，就不怕孟達故意。
“謹遵孟將軍教誨！”
申耽訕訕一笑，不敢再問。
但孟達的反應讓申耽更堅定了判斷：
荊州，或已變天了！
......
“急速前進，妄言者斬！”
犀利軍令，在三千漢軍中來回傳遞。
上庸城到房陵城，山道有二百余里。
陸遜要控制的沮水險要，又在房陵東部，離城百余里！
換而言之：
劉封得帶著這三千精銳行軍近四百里，再與吳兵廝殺。
就算擊敗了吳兵，劉封還得再跑四百里才能抵達麥城！
到了麥城，還要直面孫權的主力兵馬！
劉封對孟達稱“此戰兇險，我或無歸來之日”，并非妄言！
雖然前途艱險，但劉封不愿退縮認命。
能不能活命，打過才知道！
第三日晌午，劉封抵達房陵城。
得知房陵太守鄧輔已于昨日出城搶占東部沮水險要，劉封的心情更為沉重。
鄧輔不等上庸援兵抵達就引兵出城，必是探得吳兵的真實意圖，不得不為！
“休整吃飯，一個時辰后，隨我出城！”
劉封不敢怠慢。
史料只有簡單的一句“攻房陵太守鄧輔，大破之”，劉封并不知鄧輔具體是如何敗的。
若等探明情況再出兵，一旦鄧輔兵敗，東部沮水險要就落入吳兵之手，想奪回就難了。
此刻。
陸遜所部，將軍李異、謝旌等將三千人，已抵達東部沮水險要。
二將擊破漢將詹晏、陳鳳后，風頭正盛，壓根沒把鄧輔當回事。
“山上的聽著：”
“關羽已被我主生擒，荊州諸郡皆已投降。”
“爾等若降或可免死；負隅頑抗唯有死路！”
李異揚鞭大呼，謝旌放聲大笑，極其囂張。
山頭。
一眾漢兵聞言皆驚。
鄧輔更是駭然不已。
前將軍被生擒了？
這怎么可能！
然而吳兵忽然越過南郡、宜都郡出現在房陵郡，又讓鄧輔驚疑不定。
若關羽無恙，吳狗豈會繞路來此？
不。
不對！
若前將軍真被生擒，吳狗應該去打房陵城，而非來搶這沮水險要！
吳狗是想斷前將軍歸路！
鄧輔能當太守，用兵未必高明，腦子絕對好使。
念及此。
鄧輔揚聲大笑：“吳狗欺我大漢無人乎？”
“只要我守住此處，爾等就斷不了前將軍歸路！”
“漢中王之子、副軍將軍劉封不日便至，爾等若有本事，就來攻我；若無本事，速速離去！”
“何故逞口舌之能？”
一聲大笑，打消了漢兵的驚懼。
劉封之名，亦讓漢兵士氣大振。
“鄧輔這廝，倒是比那樊友有膽！”
謝旌憤懣不已。
打宜都郡時，宜都太守樊友未戰先逃，即便詹晏、陳鳳奮力死戰，也難擋陸遜兵威。
鄧輔不僅不逃，還提前識破吳兵搶占沮水險要的意圖。
更是根據李異、謝旌二人反應推斷關羽歸路就在沮水！
“若不能搶斷此地，回去后必受責罰！”
“在劉封抵達之前，務必要搶占此地！”
李異眉頭緊鎖，揮手下令。
三千士氣正盛的吳兵，也在李異、謝旌的指揮下，強勢攻山！
戰事一觸即發。
一方要守住關羽的歸路，等候劉封到來。
一方要斷絕關羽的歸路，徹底鎖死戰局！
箭矢如雨，吼聲如雷。
針鋒相對，誰也不肯相讓！
從晌午到天黑，戰事一刻未停！
“若非天寒地凍，定要夜戰奪山！”
謝旌恨恨不已。
時值寒冬季節，夜晚風寒天冷。
即便謝旌能忍受嚴寒夜戰，麾下士卒也忍受不了。
自江東一路沿江而上到*歸，又自*歸沿山而上到房陵。
吳兵身心早已疲憊，能有戰力，全靠**連捷的士氣支持。
這是優勢，亦是劣勢。
一旦吳兵的**連捷被中斷，疲憊會因士氣受挫翻倍而來！
而此時。
在房陵城休整吃飯后的劉封，已抵達**山谷五十里開外！
劉封沒有繼續行軍。
風冷天寒，夜間行軍就是找死！
“將軍，鄧太守今日與賊兵**，未有勝負！”
斥候兵長自戰馬跌落而下，氣喘吁吁的匯報戰況。
“還好！來得及！”
劉封暗暗舒了一口氣。
只要鄧輔未敗，明日就無需去攻堅。
劉封輕裝而來，并不具備攻堅之能！
“可有探明賊兵旗號？”
劉封又問。
“打的旗號是將軍李異、謝旌，觀其制式，似是出自江東——”
斥候兵長語氣驚惶，又壓低了聲音。
江東的兵馬出現在房陵地界，還是自*歸方向而來。
這就意味著：宜都郡、南郡皆已失守！
“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麾下的嘴，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問的別問。”
劉封瞪了一眼斥候兵長。
若讓這三千漢兵得知荊州生變，別說明日救援鄧輔了，今夜軍心就得散盡！
“小人不敢。”
斥候兵長慌忙跪下，惶恐求饒。
“你刺探敵情有功，今夜便率隊睡我帳中。”
劉封敲打了斥候兵長，又俯身扶起斥候兵長。
一聽要率隊睡劉封軍帳，斥候兵長連道不敢。
“這是賞賜，亦是監視。”
“局勢艱險，爾當自知。”
劉封不容置喙。
越是戰前，軍心越不能亂。
故而借賞賜名義監視斥候。
但在斥候兵長面前，劉封不加掩飾坦然直言。
“小人拜謝將軍。”
斥候兵長暗暗松了口氣。
劉封已說得如此明白，只要不作死就不會死。
是夜。
寒風大作。
雪從天降。
“屋漏偏逢連夜雨，諸事不順啊。”
翌日一早。
劉封見道路積雪，心情格外沉重。
時間本就緊迫，天氣還如此惡劣！
但。
箭在弦上，****。
“全軍聽令，舍棄負重，只帶兵甲，即刻出發！”
此地距離**山谷僅五十里，到山谷就得廝殺。
故而。
劉封把軍帳等跟廝殺不相關的負重，盡皆舍棄。
體力，能節省一點是一點！
五十里的山路，在最輕裝簡行下，僅用了半日。
前方山谷的喊殺越來越近。
劉封取出長槍，下令穿甲！
不到片刻。
三千精銳，盡皆披甲執銳。
“殺！”
沒有多余的指令，只有簡單的“殺”。
劉封身先士卒，一馬當先。
身后三千精銳，魚貫而出。
沉悶的腳步聲，如悶雷般響起。
“劉”字旗號，更是迎風招展！
鄧輔在山頭看得真切，激動高呼：“是副軍將軍來了！是副軍將軍來了！”
逐漸低迷的士氣，也伴隨著鄧輔的呼喊，陡然上升。
“援軍！是援軍！”
“是副軍將軍！是副軍將軍！”
漢軍的歡呼聲，如星火燎原般，響徹整個山谷。
“來得好快！”
“速速列陣！”
相較于鄧輔的歡呼，李異、謝旌卻如便秘般漲紅了臉，手忙腳亂的列陣。
但見前方一將，紅袍黑甲，當先而來。
又見十余騎銳士緊隨其后，躍馬彎弓！
騎兵踏陣！
這是北方騎將常見戰法。
曹仁在江陵、趙云在漢水，便是如此！
以少量精銳騎兵踏陣，先破敵方陣型！
看似簡單，實則對騎將的武勇，有極大的要求！
江陵一戰，曹仁被稱為“天人將軍”。
漢水一戰，趙云被稱為“一身是膽”！
而此時此刻。
劉封正在復刻曹仁、趙云的武勇！
望著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的劉封，李異、謝旌更是憤懣。
二人在江東也曾自詡萬人敵。
如今面對劉封橫沖直撞，哪里忍耐的住！
“把我的兵當菜砍，不好吧？”
謝旌策馬截住劉封，眼神兇戾。
“哼——”
劉封沒有接話，冷哼一聲，長槍直取謝旌要害。
擒賊擒王。
劉封原本只想踏陣，卻沒想到謝旌主動找上門。
既然機會來了，劉封自然不會錯過！
劉封氣力甚大，又經劉備精心培養，論騎射武藝，遠非尋常武將能比。
謝旌雖然稱悍江東，但也遠非劉封敵手。
尤其騎術水平，更是差了劉封不知多少！
單馬鐙時代，騎術決定騎將的武力上限。
交手剛過二十招，謝旌就控制不了戰馬。
更險些被劉封刺中額頭。
饒是如此，謝旌的頭盔也被劉封挑飛。
見狀。
謝旌大駭，拔馬就逃。
“哪里走！”
弓弦聲起。
卻見劉封躍馬彎弓，一箭正中謝旌后頸！
沒了頭盔保護，謝旌當場就被射殺！
驚見謝旌被殺，李異駭然不已。
他跟謝旌，武藝伯仲之間。
謝旌不敵劉封，他又如何能贏劉封？
“不要慌！保持陣型！”
李異心中驚懼，連忙驅兵廝殺。
然而劉封本就突襲而至，又以騎兵踏陣戰法破壞吳兵列陣，更是當陣射殺謝旌！
論時機、論陣型、論個人武勇，皆是完勝！
不是李異吼幾聲就能逆轉局勢的！
山頭鄧輔看得真切，也驅兵掩殺。
居高臨下，勢如破竹。
前后夾擊，吳兵登時大潰！
亂兵中，李異痛呼一聲，被不知何處的流矢射中**。
眼尖的漢兵蜂擁而至，竟將李異亂刀砍死！
“若無副軍將軍，我等皆無命矣！”
鄧輔心情激動，近前向劉封致謝。
“若無鄧太守提前搶占此地，又拼死抵擋吳狗，不僅三郡難保，我亦無命！”
劉封扶起鄧輔，鄭重而道。
這話倒不是客套。
鄧輔，這個史料上只提了一句的人物，為劉封爭取了破除宿命死局的第一個時機！
“副軍將軍，荊州恐怕——”
鄧輔欲言又止，臉色逐漸凝重。
“鄧太守，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我只選八百人帶走，其余兵馬皆留房陵。”
“抵擋*歸方向的吳狗，就拜托鄧太守了！”
劉封雖未明說，但鄧輔已知劉封意。
“這些俘虜，又當如何處置？”
鄧輔指向跪地請降的吳兵。
“都殺了！”
“將賊尸壘成京觀，橫于*歸方向，再立旗號，上書：漢中王之子、副軍將軍劉封，斬吳狗于此！”
“向吳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