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砸在臉上，冷得人一哆嗦。
王清揚扛著飯盒，腳步沒停。
風刮得他眼睛發澀，手往**上蹭了蹭。
八年了，這地方還是老樣子。
墻上的紅字褪色得厲害，瓷畫裂了道縫。
他哼著走調的歌，腳底踩出咯吱聲。
焊工師父給的二斤肉沉甸甸地壓著袋子。
他咧嘴一笑，心里盤算著今晚煮頓熱乎的。
路過中院水池，看見個女人蹲那兒搓衣裳。
藍工裝裹著身子，腰細得像根竹竿。
秦淮茹，那張臉還是那么勾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喉嚨動了動。
八年前的事，就像剛發生過。
她抬眼瞅他，眼神里有火。
“王清揚。”她嗓音發緊，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沒答話，繞開她走了。
腳步快得像是躲著什么。
可心里清楚，這女人今天不會輕易放過他。
秦淮茹眼圈紅得像血，死死盯著王清揚。
“王清揚，借我五塊錢行不行？”
“真快**了。”
“咱們認識這么多年，總該幫一把吧？”
“當初是你不要我的。”
“現在連五塊錢都不肯借？”
王清揚眼皮一抬，掃了她一眼。
這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誰不知道院里頭早炸了鍋。
一夜之間，全院人都跟中了邪似的，眼睛通紅。
五塊錢？她倒好意思張嘴。
那時候一塊錢能買三身新棉襖。
青菜兩分錢一斤，雞蛋五分一個，白面七分一斤，豬肉六毛八一斤。
五塊錢，夠一家吃一個月的。
秦淮茹一張口就要五塊，臉皮真厚。
王清揚懶得理她，剛轉身，傻柱又堵在門口。
“王清揚，你這也太不講情面了！”
“掙那么多，就借五塊？咋，怕虧了？”
王清揚冷笑：“傻柱，你想當好人我不攔你。可你算哪根蔥？
工資都給她？那你干啥吃的？”
傻柱啞住，低頭杵著墻。
王清揚一甩手，撞開他進了后院。
雪下得緊，鵝毛般砸在地上。
賈張氏縮在屋里，耳朵貼著門縫聽動靜。
傻柱悶頭回屋，秦淮茹又蹲到水池邊搓衣服。
她腦子里全是王清揚手里那塊肉。
香得直往鼻子里鉆。
悔嗎？早就悔了。
不該為了幾兩銀子嫁進賈家。
更不該跟著一家人欺負王清揚。
自從半年前賈東旭爹死、兒子殘，日子就崩了。
白天廠里干一天活，回來還得洗衣做飯帶娃。
賈張氏眼里只有孫子，對孫女連看都不看一眼。
賈東旭半條命沒了，整天躺著喝粥等死。
三個孩子沒人管。
現在她天天睡不踏實，腸子都快悔斷了。
王清揚提著肉進院子，順手抖掉**上的雪。
摘下來，拍了拍，掛上墻。
灶臺火苗跳著，他把師父給的肉放進鍋里，燉上。
剁餡、和面、搟皮，包餃子補耳朵。
一邊煮，一邊翻焊工書。
下個月考級，過了就是五級焊工。
工資能破六十。
他嗑著瓜子，翹著腿，書一頁頁翻。
小日子過得舒坦，連雪落的聲音都聽著養人。
**媽援建犧牲那會兒，秦淮茹要退婚，他二話不說甩出一封休書。
四合院的鄰居們全嚷著讓他滾蛋去鄉下。
可他轉頭就玩了一招釜底抽薪，把大伙兒逼得主動求他留下。
誰能想到，這群人竟反手給他扣了個耍**的**。
賠錢賠到褲衩都快沒了。
還好他穿越回來，浪子回頭金不換。
軋鋼廠直接特招他進廠，還拜了廠里最牛的師父。
八年苦熬，從學徒干到四級焊工，工資終于夠四位數了。
這日子，一天比一天有奔頭。
就差個溫溫柔柔的媳婦，暖暖被窩過日子。
于莉？于海棠？秦京茹？婁曉娥？冉秋葉？何雨水？
他一邊搓手一邊盤算，這選誰好呢？
突然耳邊“叮”地一響。
“簽到系統激活。”
“今日未簽到，是否簽到？”
“地點：四合院。”
王清揚嚇一跳，手一抖差點打翻茶缸。
可下一秒，忍不住哼起小調來。
八年啊，沒系統那會兒，他拼了命練手藝。
就為早點娶妻生子，熱炕頭過日子。
天天蹲在焊機前，眼睛盯得發酸，手心磨出繭。
終于熬成四級焊工，下個月就能沖五級。
沒金手指的日子，靠的就是死磕。
現在系統又活了，簡直雪中送炭。
這叫什么？這就叫錦上添花！
他心里默念：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獎勵：現金一百九十八，豬肉十斤，肉票十斤，全國糧票十斤，自行車票三張。”
看到獎勵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擂鼓。
第一次簽到就爆這么多？太狠了！
這時候，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十塊。
茅臺八塊一瓶，五糧液五塊，買不起。
月薪五十的他，早就是廠里頂流。
可系統這一下，直接給了一百九十八。
等于別人十個月的工資！
十斤豬肉，十斤糧票，還有三張自行車票。
光是肉票，就夠吃一年了。
他盯著獎勵列表，嘴角直抽。
這日子，真要飛起來了。
十斤肉能分出七八塊，還得配上糧票。
油票在全省都難搞。
可真正要命的，是那三張自行車票。
這年頭買米面油都得憑票。
芝麻醬、花生瓜子，統統限量供應。
更別說自行車票——比現在搖號買房還難搶。
紅星軋鋼廠上萬人，一年才分六張。
系統直接甩來三張，白送的。
王清揚心里沒底？不存在的。
票到手就敢用，哪管來路清不清。
明天就請個假，沖去買車。
有了車，上班再也不用兩條腿趕路。
這年代騎輛自行車，跟后世開私人飛機似的。
有錢人多的是，可沒票照樣干瞪眼。
就跟現在沒資格買房一樣，錢再多也白搭。
一鍋肉燉好了，香味飄滿院子。
對門貳大爺站在門口，手揣在袖筒里，眼神往王家瞟。
他鼻子抽了抽，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兩下。
“今天冬至，王清揚又吃餃子又燉肉。”
牙咬得咯吱響，恨得直跺腳。
“你知足吧，過年都不敢這么吃。”
貳大媽撇嘴，話里帶刺：
“以前誰瞧得起他？街溜子一個，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誰能想到，父母犧牲后他反而走正道。”
“還拜了廠里最牛的老鐵當師傅。”
“老鐵是誰？咱們廠的活菩薩。”
“他說一句話，工人們比聽廠長還上心。”
“八年前拜師，如今已經是四級焊工。”
“聽說下個月要考五級，比咱家老大強多了。”
貳大爺說不出話。
八年前，整個四合院都在背后罵他。
天天混街面，***都熟臉。
要不是爹媽為廠子捐了命，壓根輪不上他。
可這小子命咋就這么硬？
偏偏被脾氣臭、技術頂的怪人老鐵看上了。
老鐵的本事，誰不知道？
廠里誰見了他都得讓三分。
不是因為他架子大，是真有兩把刷子。
全廠就他一個人能焊那帶彈的新支架。
啥鋼都能上手，沒他搞不定的活。
人家說一句，比廠長下令還管用。
劉海中心里服得不行，底下的工人更不用提。
王清揚這人，簡直是系統里的頂流。
想拜師的人多到堵門，連門檻都快踩爛了。
劉海中天天眼紅，咋就這么命好？
自己家過年連個雞蛋都難湊齊。
王清揚呢？天天肉香飄滿屋，冬至餃子燉肉照吃不誤。
中院賈家。
賈張氏又開始念叨了。
“一個孤兒，天天啃肉，遲早**。”
“一個月五十多塊，五塊錢都不肯借。”
“這種白眼狼，一輩子打光棍活該。”
“要不是我們收留，他能有今天？”
賈東旭坐在炕頭，一條腿一條胳膊都沒了。
碗里是水煮白菜，一聞到外頭飄來的肉味，鼻子都氣歪了。
筷子一甩，直接砸在秦淮茹臉上。
棒梗跳起來喊：“奶奶我要吃肉！”
小當也跟著叫：“我也要！”
倆娃一鬧，吵醒了剛睡著的槐花。
屋里立馬炸了鍋。
秦淮茹剛洗完衣服回來，**手烤火。
還沒站穩，臉就被筷子砸中。
眼睛本就通紅，現在更像血泡。
她**眼，看見桌上只剩半個窩頭。
耳邊全是罵聲，身子冷得直抖。
心里翻江倒海，卻只能咬牙硬撐。
當初她想退婚，王清揚一句話休了她。
轉頭嫁給彩禮厚的賈東旭，圖的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