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鬧鬼，老板花重金從**山請來的天師，卻被女鬼打得滿頭是包。
我正啃著蘋果看熱鬧呢，那女鬼突然指著我尖叫：“老祖宗，您怎么在摸魚？”
我：“……哈？”
——
我，姜魚，大淵宗第三百零一代掌門。
我們宗門傳到這一代，窮得只剩一座山頭和一張營業執照。
師父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小魚啊，修仙界內卷嚴重，咱們大淵宗要另辟蹊徑，下山入世，把驅鬼做成產業，把符箓做成品牌……”
我跪在床前泣不成聲：“師父，您說人話。”
師父用最后一口氣吼出四個字：“去！賺！錢！”
然后他老人家就羽化了，留下我和一堆嗷嗷待哺的師弟師妹。
行吧，賺錢就賺錢。
我帶著全宗門三十六口人下了山，在市郊租了個廢棄廠房當駐地，注冊了一家“大淵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主營業務是驅鬼捉妖看**，兼營符箓手串平安扣，淘淘店、抖抖號、小程序一條龍。
大師兄負責研發新符箓，二師姐管財務兼HR，三師兄帶人出外勤，我作為掌門兼CEO，每天最大的工作量就是盯著**數據看銷量。
別說，生意還真不錯。
現在的牛馬，精神壓力大，十個里面有八個覺得自己撞了邪，剩下兩個覺得自己被鬼壓床。
我們公司推出的“護身符ProMax”和“安神香薰·驅邪版”，在電商平臺上月銷過萬，回頭客賊多。
但今天這個單子，有點棘手。
找我的是天恒集團的老板周恒，四十出頭，發際線已經退守到頭頂三分之一處，一看就是常年熬夜加班的命。
他坐在我對面，西裝革履卻滿頭大汗，說他們公司十五樓鬧鬼鬧得厲害，請了好幾撥人都不好使，最近連**山正牌天師都被鬼從窗戶扔出去了。
“姜總，您一定要幫幫我，再這么下去我公司要黃了！”周恒都快哭了，“我們下季度的融資還沒到位，投資人說公司磁場不干凈，會影響上市……”
我還沒說話，二師姐已經遞上了報價單。
“周總您看，我們有三個檔位：基礎凈化套餐八萬八，深度驅邪套餐十八萬八，至尊定制套餐八十八萬八，含全年維護、季度巡檢、VIP專線。您這種情況，我建議直接上至尊。”
周恒二話不說：“至尊！現在就簽約！”
我看了二師姐一眼，師姐推了推金絲眼鏡，面無表情地在平板上劃了一下——我收到了企業微信消息：“這個月KPI完成了，晚上請大家吃火鍋。”
行，沖火鍋也得把活干漂亮了。
我帶上大師兄和三師兄，拎著工具箱直奔天恒大廈。
大師兄沈渡是我們宗門學歷最高的人，清華物理系博士，研究方向是量子力學與靈異現象。
他最**的成就是證明了鬼魂是一種特殊的量子糾纏態，并以此為基礎改良了傳統符箓的能量轉化效率，把一張驅鬼符的有效率從百分之六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這論文發在《修仙界前沿研究》上，引用率賊高。
三師兄謝小山是另一種路數，體修，渾身肌肉能把西裝撐爆，祖傳的斬妖刀法練了二十年，最擅長物理超度。
他的座右銘是：沒有什么鬼是一刀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刀。
至于我？我啥都會一點，但最擅長的是摸魚。
沒辦法，當掌門太累了，能躺著絕不坐著是我的職業操守。
天恒大廈十五樓。
一進門我就感覺不對，整層樓的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大師兄掏出手**開鬼魂檢測APP——對，他自研的，能通過電磁場異常波動定位靈體——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我靠，”三師兄放下工具箱，“這是捅了鬼窩了？”
大師兄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學術：“根據能量波動分析，這一層至少有三十二只鬼，其中一只能量強度遠超其他，應該是頭領。另外，我檢測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能量特征……”
他轉頭看我，表情微妙。
“這股能量，和咱們宗門后山封印的那口井里的氣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淵宗后山有一口古井，師父在世的時候從來不讓我們靠近，說是封印著宗門最大的秘密。
我當掌門之后翻遍了宗門的典籍，只知道那井里封印的是大淵宗的開山老祖——一位據說活了兩千多年的大佬，因為犯了什么大錯，自己把自己封進去了。
師父臨終前特意交代過：“那口井，不準動。”
但是現在，相似的氣息出現在這棟寫字樓的十五樓？
我正琢磨著，走廊盡頭的燈突然全滅了。
緊接著，一股陰風從腳底板竄上來，冷得人骨頭縫里往外冒涼氣。
三師兄反應最快，反手抽出背后的短刀，刀身上符文亮起金紅色的光。
“來了。”大師兄低聲說。
話音未落，走廊深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嗒、嗒、嗒”，不緊不慢，像是有人在深夜的辦公室里加班到無聊，出來溜達一圈。
然后我們看到了那個女鬼。
說實話，她長得一點都不嚇人，甚至還挺好看。
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腳踩七厘米細高跟，長發在腦后束成高馬尾，五官明艷大氣。
如果忽略她周身繚繞的濃郁黑氣和懸浮在半空中的腳，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從會議室走出來的精英女高管。
她抱著胳膊，歪著頭打量我們，表情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嫌棄。
“又來？”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回音，“這個月第七撥了，你們能不能有點新意？每次都是這幾套把式，我都看膩了。”
三師兄性子最急，二話不說提刀就上。
然后他就被一掌拍進了墻里。
真的是拍進了墻里，整個人嵌在石膏板里，只剩下兩條腿在外面蹬。
大師兄趕緊掏出最強力的驅鬼符，符紙燃燒的金光還沒蔓延開，女鬼輕輕吹了口氣，符紙直接滅了，連煙都沒冒。
大師兄：“……這不科學。”
女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嘲諷：“小朋友，你的符畫得不錯，但火候差了***。第二十七筆的轉折力道不夠，靈氣運轉到那里就斷流了，你自己沒發現嗎？”
大師兄愣住了，低頭去看自己手里剩下的符紙，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女鬼沒再理他，轉過身來面對我。
我本來靠在墻上啃蘋果——中午沒吃飯，出門前順手拿的——看到三師兄和大師兄先后被秒，我也沒太慌。
倒不是我有把握打得過她，純粹是因為我當掌門這些年，最大的本事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繼續摸魚。
反正打不過就跑唄，跑不過就談唄，談不攏就報警唄。
然而女鬼飄到我面前，盯著我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
她的表情從冷漠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極其復雜的，夾雜著激動和心虛的神色。
然后她“噗通”一聲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