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醒醒,該吃藥了!”
會所包廂,西門壽玩得正嗨,腦海中突然升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剎那間,震耳的音樂聲消失,
包廂內的男男**,在一瞬間定格,
他們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看向西門壽,身形逐漸模糊。
“陳少,梁子,小楚,青青,圓圓,阿麗……你們別走啊!”
西門壽急了,伸手想抓住眾人。
然而,整個包廂如潮水般褪去,呼喚他的聲音卻越來清晰,
西門壽知道,
他……
又該醒了!
“靠啊!”
一聲不甘,西門壽睜開眼,
映入眼中的,果然又是那張女子臉龐,清瘦中帶著疲憊。
對于曾是富二代,見慣了美女的西門壽而言,此女姿色一般。
“官人,你該吃藥了!”
女子見他醒了,柔聲說道,
“藥里有毒嗎?”
西門壽沒好氣的問。
“沒……沒有!”
女子輕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西門壽一把推開碗:
“沒毒我不喝!不都叫你去換碗有毒的嗎?趕緊把我毒死!真是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女子沒動,只是垂首不語,輕輕攪動著湯匙,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西門壽徒然覺得胸中說不出的煩悶,正欲發火,卻猛然感到雙腿處傳來鉆心的疼痛。
這是他剛才推碗的動作大了些,牽扯到傷口。
他這才記起,自己的雙腿已被人打斷。
疼痛讓西門壽迅速冷靜下來,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很不對勁,
自己可不是個沖動易怒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暗道:
“哎呀!我這是怎么了?冤有頭,債有主,我干嘛為難她?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之人,還照顧我這么久,于情于理,都沒理由怪她,要怪就怪那個該死的心理醫生!”
原本,他是個富二代,每月靠收租都有七位數的進帳,
財富自由,精神難免有些空虛,
一名心理醫生非說他有抑郁癥,建議他找點刺激地事情做,否則,會在一年內**。
于是,為尋求刺激,他加入了賽車俱樂部。
于是,他就出了車禍!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像是被人困在一間小黑屋中。
直到聽到有人呼喚“官人,醒醒”,
他睜開眼,便看到此女子,
這已是七天前的事了,
這種離譜之事,西門壽根本不相信是真的,
他試過逃避,沉迷于夢境中,希望醒來后,又回到前世,他還是那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而不是眼下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七十二號:
“一個有著特殊血脈,在二十歲時,會被靈師們**成斗傀的傀人!”
無奈地掃了一眼屋內簡陋的布置,感受著身上傳來的陣陣刺痛,
這就是最真實的現狀,不是夢境,
西門壽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他得活下去!
搜索著原主的記憶,
此地是一個臨山小鎮,叫云夢嶺,住著千余戶人家,約莫七八千人,
表面上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實則,他們都是為一個叫作驚鴻商會的組織做事的。
驚鴻商會中有靈師,他們前往各地,尋找血脈特殊之人,**成斗傀,賣給權貴們。
斗傀非人非尸,以活人煉制,手法極其陰損歹毒,
他們大部分的靈智會被生生磨滅,智商低下如豬狗,只保留戰斗的本能,無所畏懼,又對主人十分忠誠,即可當作保鏢,又可送往地下競技場比斗,深受權貴們的喜愛。
若靈師尋找的血脈特殊之人年紀尚小,便會送到云夢嶺,讓這里的人將他們養大。
由于特殊血脈有機率繼承,云夢嶺的人還會為他們買來妻子,讓他們生下孩子,
如果后代繼承了特殊血脈,便會繼續養大,如果沒有,便直接丟進山中喂野獸。
這些血脈特殊之人,被統稱為傀人。
他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西門壽這具身體的編號就是七十二號!
**斗傀的最佳年紀是二十歲,
一般來說,這里的傀人,會在十八歲被強制娶妻,給他們二年時間生孩子,
二十歲那年,便會由驚鴻商會的靈師們帶走煉制。
西門壽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亦是如此,娶的便是眼前這位女子,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過去,原主根本沒有碰過此女。
因為原主不是在斷腿就是在斷腿路上。
從新婚當日開始,原主就像中邪了一般,穿著新郎裝,一聲不坑,騎著馬便往小鎮外沖去,
這種愚蠢的逃跑行為,驚呆許多人,
因為云夢嶺雖是小鎮,但防御森嚴,沒有五千正規軍,別想拿下此鎮,他一個沒習過武的人想逃走,根本不可能。
事實也是如此,他還沒沖出百步,便被守衛打下馬,打斷了他的雙腿。
按照云夢嶺的規矩,傀人外逃,哪怕沒造成其他損失,也要打斷雙腿,以示警戒。
而原主等到三個多月過去,斷腿剛剛長好,便又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跑。
毫無技巧,也無計劃,就是一聲不啃,朝著似城堡一般的門樓狂跑,結果又換來一次斷腿懲罰,
這已是第五回斷腿了,
不過這次他被打斷腿時,腦袋上也被重重的敲了一下,原主的靈魂崩散,這才讓西門壽占據了這具身體。
“咝!這也是個狠人啊!”
讀完記憶,西門壽在心中驚嘆,
他自然知道對方為何會選擇這種毫無技巧的逃跑方式,
哪怕每次都會被輕易捉住,打斷雙腿,依舊如此。
這是原主自我施展的一種巫術——祝由:
”以雙腿骨斷為代價,使再次長好的雙腿,氣血增強三成!”
也就是說原主每次斷腿,再重新長好之后,雙腿的氣血便會增強,
這種增強是全方位的,
從細胞,骨骼,肌肉,筋脈,再到皮膚,抗擊打能力,中毒反應,受傷恢復能力等等都能增強三成,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原主便是想用這種方法來加強自己的雙腿,為以后的逃跑作準備。
而七十二號的天賦神通,正是此巫術!
西門壽的雙目中藏有重瞳,左金右紫,
金瞳睜開時,可施展詛咒,紫瞳睜開時,則可施展祝由。
原主記憶中,有著整套逃跑計劃,而且原定的逃離時間,也就在這幾日,
因為他剛被打斷腿,正是對他看管最松懈的時候,此時逃跑,機會最大。
“可是,就算五次斷腿能讓雙腿氣血大幅度增強,就算用了八年時間,悄悄提前挖好了地道,真的就能逃出去嗎?”
西門壽似是在問原主,又似是在問自己,
隨后,又瞄了一眼身邊仍然垂頭不語的女子,聲音變得溫和:
“剛才是我不對!說話語氣重了些,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女子一聽西門壽的話,先是一怔,慌亂的表情中帶著一絲驚喜,
她忙道:“官人沒錯,都是妾身服侍的不好,官人不用說對不起的。”
西門壽沒有再多說此事,接過女子的藥碗,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女子見狀,起身去拿毛巾,準備待他喝完,為他擦拭。
西門壽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卻突然變得森冷,暗道:
“對不起啊!這句話我還是得說啊!你待我的確不錯,可為防止節外生枝,逃走之前,只能殺你滅口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讓你少受些痛苦。”
**滅口實則也是原主的計劃,
西門壽雖然內心略有些抗拒,可是他不逃出去,會比死還慘,靈魂都要被封印在斗傀中,備受折磨。
他又非圣人,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就算心中有愧,該下手時,也絕不會留情,
反正此女就算活著,往后的日子,也會過得很凄慘。
“可是,真得能逃出去嗎?”
“又能逃到哪里?”
“我身上會不會有追蹤的印記?”
“靈師又是個什么職業,有何厲害手段?”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穩啊!可我信息實在太少,機會卻只有一次……”
……
諸多思緒,涌上心頭,
西門壽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原主的計劃在他眼中,全是漏洞,可偏偏他又沒有更好的方法,越想越愁。
“砰!”
正在此時,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七十二號死了沒有?沒死就起來給我兒子瞧瞧,這小子翻白眼了!”
粗獷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咚咚”的腳步聲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