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煮鍋30元，小碗套裝15元，微波爐100元，電腦椅60元，折疊桌15元，大半袋洗衣粉5元……
公司裁員后，錢菲菲一件一件把搬家帶不走的物品掛上閑魚。
回點血也是好的。
App界面突然扭曲了。
像老電視的雪花屏，滋滋啦啦閃了幾下，原本簡單的分類欄開始瘋狂**。
天庭、人間（現代）、人間（古代）、魔界、幽冥、靈山……
標簽密密麻麻排了好幾行。
她揉了揉眼睛，退出重進，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選項。
最新上架的商品里居然有人掛“瑤池蟠桃（三千年一熟）”，標價九塊九！
還有個“魔界暗影豹幼崽（包郵）”，配了一張黑乎乎的照片。
錢菲菲皺起眉頭，什么**軟件，竊取用戶數據，還搞出這種山寨界面。
她長按圖標想卸載，熟悉的抖動沒有出現。
卸載按鈕灰得點不動。
“萬界閑魚加載成功，我是您的專屬**小魚！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聲音直接在她腦海里響起來，清亮的少年音，帶著點俏皮。
錢菲菲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攥緊手機四處張望，空蕩蕩的出租屋里只有她一個人。
“誰？”
她壓低聲音問，嗓子有點發緊。
“小魚哦，在您腦子里呢。別怕別怕，我們萬界閑魚系統經過正規備案，合規合法，童叟無欺。您看您不是正好有閑置要出嗎？試試唄，包您滿意。”
腦海里的聲音笑嘻嘻的，像在跟她拉家常。
錢菲菲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幻覺。
她盯著手機屏幕，那些詭異的分類還在滾動刷新。
一條來自“天庭·南天門后勤處”的**信息突然跳出來。
急求：十斤青菜、200個雞蛋、100斤鮮蝦。
天庭食堂今日食材缺口，仙女們等著吃晚飯呢。
定價：10000元（下界通用貨幣）。
一萬塊？
錢菲菲快速打開買菜軟件，挨個加進購物車。
青菜按普通超市價算，雞蛋選最便宜的那種，蝦挑冷凍的，一共2500出頭。
就算算上跑腿費和可能的損耗，撐死三千。
凈賺七千？
她咬了咬嘴唇，盯著那個“接單”按鈕看了足足三分鐘。
萬一是騙局呢？
萬一是病毒軟件盜刷***呢？
可她剛被裁員，爸爸還在吃藥，她需要賺錢，她連回老家的火車票都要精打細算，選便宜的。
系統提示：本單為天庭認證優質訂單，接單后需在6小時內備貨完畢。超時將影響您的信用評級。
小魚的聲音適時響起，像在給她打氣。
“菲菲別猶豫啦，天庭的單子可難搶了，要不是新用戶優先匹配，這單早被靈山的和尚搶走了。”
錢菲菲深吸一口氣，點了“接單”。
管他呢，最壞不過被騙幾千塊，可萬一呢？
她抓起外套沖出門，小區門口的生鮮超市還亮著燈。
她像個采購狂魔似的往購物車里堆青菜，堆雞蛋，冰柜里的蝦被她掃空了三盒。
收銀臺的小哥瞪大眼睛：“姐，您這是食堂采購啊？我們有大客戶通道，可以預約訂貨的。”
錢菲菲一愣，順著臺階下：“這樣啊，我是食堂的，下次一定！”
她接過收銀遞來的名片，上面印著“**·生鮮配送專員”和一串手機號。
超大塑料袋裝了整整十六個，她來回跑了十幾趟，才把所有東西搬上五樓。
累得癱在沙發上時，她看著客廳堆成小山的食材，突然一陣后怕。
要是真是被騙了，這些夠她吃幾個月的食材咋辦……
實在不行，倒是可以送給在S市打拼的老同學，就當臨別禮物了。
六小時倒計時結束的瞬間，客廳里的東西不見了。
干干凈凈，連片菜葉子都沒留下。
她撲過去摸地板，只有一層薄灰。
手機彈出通知：“萬界快遞已發出，預計兩小時后送達。”
緊接著***到賬短信：“您尾號8873的儲蓄卡收入10000.00元，余額38342.67元。”
她數了好幾遍那串零，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一萬塊！
真的是一萬塊！
她攥著手機在房間里轉圈，又蹦又跳，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糊了一臉。
不找了，工作不找了！
光靠這個她就能在S市活下去，爸爸的醫藥費也***了，說不定還能攢下錢。
她甚至開始盤算著，要不要換個帶陽臺的大房間。
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接的單子！
兩小時過得很快，錢菲菲幾乎在幻想里泡了一整段時光。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差評通知客戶‘南天門后勤處’對您的訂單‘青菜/雞蛋/鮮蝦套餐’作出評價：農殘超標，雞蛋有腥味，蝦不新鮮。
嚴重質量問題，已發起七天無理由退貨。款項已凍結回收，請及時處理售后。
錢菲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刷新賬戶余額，38342.67變成了28342.67。
那消失的一萬塊像被人生生從她手心里摳走了。
“小魚？”
她聲音發顫，“小魚你出來，這怎么回事？我買的是超市正常菜，怎么就農殘超標了？”
腦海里的聲音沉默了幾秒，再響起時多了幾分尷尬。
“菲菲啊，這個……天庭那邊質檢標準跟下界不太一樣。他們用的測靈儀，但凡有一丁點凡塵濁氣都過不了關。您買的雖然是人間的‘優質’菜，但在神仙眼里……”
“那怎么辦？”
錢菲菲幾乎要哭出來，“錢沒了，貨也沒了，我連菜葉子都沒剩一片！”
“別慌別慌。”
小魚趕緊安撫，“售后流程我幫您跟進了，天庭那邊說可以補發一次，但必須無農殘，您要不再去別處看看貨？”
錢菲菲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紅彤彤的差評標志，感覺自己像個剛學會飛就被暴雨拍在地上的鳥。
窗外S市的霓虹還在不知疲倦地閃，她是不會認輸的！
不過就是無農殘的青菜、雞蛋和蝦！
她家鄉可是農業大省，收這點貨，易如反掌。
當晚，錢菲菲訂了最快的夜班火車票，出發了。
回家，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