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喬遷宴上，我順手刷新同城貼吧，第一條就是她的匿名吐槽：

「送了表妹兩千塊的智能表，她卻回了我一塊連電池都沒裝的破機械表，我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配圖里那塊沒有電池的表，是我剛花三十萬在拍賣會搶下的獨立制表師限量款。

半年前她搬家，我送了**大牌家電；這次她買新房，送我兩千塊的智能表，我沒計較，反手回了她三十萬的重禮。

結果在她嘴里，三十萬的藏品倒成了拿不上臺面的破爛。

我看著帖子下面一堆罵我摳搜的評論，直接切小號在底下出謀劃策：

「想驗真假簡單，你找她換回來。她要是立馬答應，說明這表不值錢，你正好罵她不懂禮數；她要是舍不得換，說明你賺大了，你就說剛才是在開玩笑。」

沒過幾秒，表姐當場湊到我面前，把手機遞了過來：

「表妹，那塊連電池都沒有的表你戴著不習慣吧？要不咱們換換？」

1

「換啊。」

我抬起頭，看著許倩笑了笑。

「你要是覺得那塊表不好，我現在就還你。」

許倩明顯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

剛才還圍在她身邊夸新房的幾個親戚，也都把目光挪了過來。

「你答應得倒是快。」

許倩捏著手機，裝出一副替我著想的樣子。

「我這不是怕你戴不慣嘛。」

「你看我送你的智能表，多方便啊。」

「能看消息，能測心率，還能記步數。」

「你那塊機械表連電池都沒有，拿來干什么，當擺設啊？」

「就是啊。」

「都什么年代了，還送這種老古董。」

「看著就不值錢。」

我沒接話。

我只是把腕上的那塊智能表解了下來。

兩千塊。

表盤還挺大。

塑料感很重。

許倩送我的時候，一臉肉疼。

好像天大的恩情砸到了我頭上。

「喏。」

我把表遞過去。

「你那塊呢？」

許倩立馬從自己包里翻出那只表盒。

她動作快得很。

像生怕我反悔。

「給你。」

「表妹，我可不是故意為難你啊。」

「咱們是親戚，我說話直。」

「禮物這東西，重在心意，可你也不能拿一塊壞表糊弄我吧？」

我接過表盒，慢條斯理地打開。

里面那塊手搖上鏈機械表安安靜靜躺著。

銀灰色表盤。

藍鋼指針。

背透機芯。

沒有電池。

也不需要電池。

因為這本來就是獨立制表師的手工限量款。

全球限量十只。

我半個月前剛在拍賣會上拍下來。

成交價，三十萬。

「壞表？」

我抬眼看她。

「你確定？」

許倩抱著胳膊笑了。

「怎么，你還想說它很值錢啊？」

「表妹，不是我說你。」

「沒錢就沒錢，裝什么大方。」

「你要真送不起像樣的禮物，送個果籃都行。」

「可你送一塊連電池都舍不得裝的破表，還想跟我兩千塊的智能表換人情，這就沒意思了吧？」

旁邊幾個表舅媽也跟著點頭。

「許倩說得沒錯。」

「親戚之間最煩這種占便宜的。」

「送禮送到人心里才算本事。」

我把表盒扣上。

聲音很輕。

「行。」

「既然你不喜歡，那就換回來。」

許倩臉上的笑更明顯了。

她一把拿過我手里的智能表。

像搶回了什么稀罕東西。

「表妹，你可別多想。」

「我這個人就是實在。」

「對了，我剛才發帖問了問網友，大家也都覺得你這事辦得不地道。」

我看了她一眼。

「你還發帖了？」

「是啊。」

許倩晃了晃手機。

「現在網友眼睛雪亮著呢。」

「哪像有的人，親戚都敢糊弄。」

她說完，還故意把屏幕往我面前湊了湊。

帖子刷新得很快。

下面已經多了幾十條評論。

「這種表一看就是二三十塊錢**貨。」

「拿破爛換智能表，臉真大。」

「樓主你表妹一看就是那種愛占**宜的窮親戚。」

我看著那幾行字，沒說話。

許倩見我不接，反倒更來勁了。

「你看吧，不是我一個人這么覺得。」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表妹，你以后還是踏實一點。」

「別總想著靠花招撐場面。」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說得對。」

這下輪到她不適應了。

她原本還等著我辯解。

等著我急。

等著我紅臉。

可我偏偏不急。

許倩瞇了瞇眼。

「你真不生氣？」

「我為什么要生氣？」

「你喜歡換回來，我成全你。」

「至于那塊表值不值錢，你高興就好。」

她嗤笑一聲。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占了多**宜似的。」

「表妹，做人還是別死要面子了。」

「你那破表要真值錢，你能這么輕易換回來？」

「就是。」

「真值錢的東西，誰舍得往外送啊。」

「她這不就是心虛了嗎。」

我看著許倩那張壓不住得意的臉，忽然笑了。

「表姐。」

「你說得挺有道理。」

「那你要不要順便再拍幾張圖，發到帖子里問問？」

許倩眼睛一亮。

「這可是你說的。」

「我正有這個打算。」

她一邊說，一邊把表盒拿在手里。

當著我的面連拍了七八張照片。

近景。

背透。

表扣。

表冠。

一張沒落。

拍完以后，她低頭飛快編輯。

「姐妹們，已經當面換回來了。」

「她答應得特別痛快。」

「我就說吧，這種沒電池的破表根本不值錢。」

她點下發送。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我站在一旁，慢慢把那塊智能表重新戴回手腕。

表帶有點硌。

不太舒服。

可我沒摘。

「表妹，你不會后悔吧？」

許倩揚了揚下巴。

「現在后悔也晚了。」

「親戚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我看著她。

「放心。」

「我不后悔。」

她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好。」

「等我回頭把這破表掛到二手平臺，能賣個三十五十的，也算沒白收。」

我沒說話。

我只是看著她打開二手平臺。

然后把那塊三十萬的機械表，放在桌上轉了個角度。

2

我進洗手間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同城貼吧。

還是許倩那個帖子。

她把剛拍的圖發上去了。

標題也改了。

「當面換回來了，果然是假大方。」

下面一堆人在起哄。

「樓主牛啊，三言兩語就把破爛換回來了。」

「你表妹那種人，一看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送不起就別裝，最惡心這種拿親戚練手的人。」

我盯著屏幕，手指一點點收緊。

鏡子里，我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因為那塊表。

是因為人。

許倩是我表姐。

比我大兩歲。

小時候她家條件不好。

舅舅常年在外面跑工地。

舅媽身體也不好。

她上初中的時候，一年四季就兩套衣服換著穿。

冬天校服里面塞得鼓鼓囊囊。

不是保暖。

是舊報紙。

那會兒我媽總說，親戚之間能幫就幫。

我記住了。

我新買的外套，常常說自己不喜歡，轉手塞給她。

過年長輩給我的壓歲錢，我也總分她一半。

她嘴上說不要。

手卻接得很快。

「表妹，你真好。」

「等我以后有錢了，我肯定加倍還你。」

那時候她說得特別真。

真到我都信了。

后來她考到城里，租房住。

我怕她用不起像樣的東西，偷偷托人給她添置了冰箱和洗衣機。

半年前她第一次搬家。

說想攢錢買房，不舍得買家電。

我沒露面。

直接用匿名配送，把一整套進口家電送到了她租的房子里。

冰箱。

洗烘套裝。

洗碗機。

電視。

全都是牌子貨。

許倩當時還在家族群里發過消息。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送的。」

「太貴重了，我都不好意思收。」

群里一堆人夸她命好。

她假模假樣推辭了兩句。

最后還是全收了。

而現在。

她拿著兩千塊的智能表。

在貼吧里把我寫成了一個占便宜的摳門窮親戚。

手機又刷新了一下。

新評論更多了。

「樓主，你可千萬別心軟。」

「這種人就得在親戚面前扒下她的臉皮。」

「她不是愛裝嗎，你今晚喬遷宴狠狠**一波。」

我往下滑。

然后看見了許倩的回復。

「放心。」

「明天宴會上，我一定讓她當眾下不來臺。」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秒。

原來她不止是想占回一塊表。

她是想踩我。

踩得越狠越好。

她寧愿相信一群匿名網友的陰謀論。

也不愿相信我送她的禮物，真的比她想象中貴得多。

說到底。

她不是不懂。

她是不愿意懂。

因為一旦懂了，她就得承認。

這些年她一直看不起的我。

過得比她好。

站得也比她高。

外面傳來舅**聲音。

「倩倩，客人都快到了，你人呢？」

「來了！」

許倩在外面應了一聲。

緊接著，就是她壓低聲音的笑。

「媽，你不知道，她剛剛還真把表換回去了。」

「我就說吧，她那破玩意兒根本不值錢。」

「晚**們都別攔著我，我得讓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舅媽也笑了。

「行。」

「今天你是主人，你說了算。」

「有些人，就是得敲打。」

我站在隔間里，連門都沒推。

指甲掐進掌心。

有點疼。

但這點疼，反倒讓我更清醒。

我不是沒給過她體面。

我給了很多次。

小時候的衣服。

學生時代的零花錢。

成年后的家電。

還有今天這塊表。

可在她眼里，這些都不是情分。

是她該得的。

而我只要有一次沒順著她。

就成了占便宜的那個。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貼吧。

是我邀請來的客人發來的消息。

「到了。」

只有兩個字。

發消息的人姓鐘。

省鐘表藏品協會會長。

也是帶我入門收藏的人。

這塊獨立制表師的限量款，就是他幫我牽的線。

我回了個「好」。

然后抬手推開隔間門。

剛走到洗手臺前，許倩就從外面踩著高跟鞋進來了。

她看見我，先是一愣。

隨后就笑了。

「表妹，你還躲這兒呢？」

「怎么，刷到帖子了？」

我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刷到了。」

「那你應該也看到大家怎么說你了吧？」

「看到了。」

「那你心里有數就行。」

許倩靠在門邊，語氣輕飄飄的。

「我這個人啊，就是不喜歡吃虧。」

「不過你要是今晚表現得懂事一點，我也不會讓你太難看。」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怎么才算懂事？」

「簡單啊。」

「待會兒人到齊了，你主動跟大家承認，那表就是你不懂裝懂買的便宜貨。」

「再給我敬杯酒，道個歉。」

「這事就過去了。」

我抬眼看她。

「我要是不呢？」

許倩笑容一淡。

「那就別怪我不給你留臉了。」

她說完，拿起手機在我眼前晃了晃。

屏幕上，正是她剛發出去的那條回帖。

「明天宴會上，我一定讓她當眾下不來臺。」

她故意沒刪。

她是留給我看的。

下一秒，她收起手機，轉身就往外走。

門關上前。

我聽見她哼著歌。

像已經贏了一樣。

3

我帶著鐘老進宴會廳的時候，許倩正站在門口迎客。

一身酒紅色禮服。

手腕上戴著那塊兩千塊的智能表。

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表妹，你總算來了。」

她笑著迎上來。

目光卻先落在鐘老身上。

「這位是？」

「我朋友。」

我說得很淡。

許倩上下打量了鐘老一眼。

舊夾克。

布鞋。

手里還拿著個牛皮紙袋。

她眼底那點笑，立馬就變味了。

「你還帶朋友來啊？」

「怎么，不方便？」

「倒也不是不方便。」

許倩扯了扯嘴角。

「就是今天來的，都是咱們家的親戚和我未婚夫那邊的重要客人。」

「你這位朋友，看著有點面生啊。」

鐘老倒是沒生氣。

他只是笑了笑。

「我確實不是你們家親戚。」

「我是陪她來的。」

「哦。」

許倩拖長了尾音。

那股輕蔑，藏都藏不住。

這時她未婚夫周凱也走了過來。

「倩倩，這位就是你表妹啊？」

他打量我一眼。

又看了看鐘老。

「旁邊這位大爺，也是來吃席的？」

「周凱。」

我看著他。

「說話客氣點。」

周凱嗤了一聲。

「我這不是問問嗎？」

「畢竟今**桌位置緊張，什么人都往里塞，可不好安排。」

許倩馬上接話。

「對了表妹，剛才我還跟大家說起那塊表呢。」

她聲音不小。

附近幾個親戚全聽見了。

「你們評評理。」

「我送她兩千塊的智能表。」

「她回我一塊連電池都沒有的機械表。」

「這種禮，擱你們身上，你們收得下去嗎？」

立刻有人接茬。

「那肯定收不下去啊。」

「沒電池的表能值幾個錢。」

「現在小孩子都不玩這個了吧。」

周凱更來勁了。

「就是。」

「我在**市場見過這種。」

「幾十塊錢一只。」

「包裝弄得像模像樣，專門騙不懂行的人。」

許倩故意嘆了口氣。

「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是真心送我禮物呢。」

「誰知道，是我想多了。」

我看著她。

「你確定你那兩千塊的智能表，能跟這塊機械表比？」

許倩眼睛一瞪。

「怎么不能比？」

「至少我的表能用啊。」

「你的那塊連電池都沒有。」

「拿什么跟我比？」

周凱抱著胳膊笑。

「表妹，不是我說你。」

「真要裝懂，就先做做功課。」

「正規名表，哪個不是電子功能齊全？」

「越貴的表，功能越多。」

「沒電池的，那不就是個玩具？」

「聽見沒？」

「人家男人都比你懂。」

「送不起就送不起，干嘛非要硬撐。」

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大。

一口一個沒電池。

一口一個破表。

像是已經給那塊表判了**。

我懶得解釋。

因為現在解釋，她們也不會信。

她們只會覺得我在嘴硬。

許倩見我不說話，更是認定自己占了理。

「表妹，待會兒開席前，你記得來主桌給長輩們敬杯茶。」

「順便把今天這事說清楚。」

「親戚之間，規矩還是要立一立的。」

我看著她。

「你還要給我立規矩？」

「怎么，不行啊？」

「今天我喬遷，我是主人。」

「當然得有點主人的樣子。」

周凱也抬了抬下巴。

「人情往來這門課，你表姐愿意教你，那是給你面子。」

我笑了一下。

「行。」

「那我等著。」

這時，鐘老忽然開口。

「小姑娘。」

「你手上那塊智能表，多少錢買的？」

許倩一愣。

「差不多兩千啊。」

鐘老點點頭。

「兩千塊的表，確實不便宜。」

「可你換回去那塊，三十萬都不止。」

許倩像聽到笑話似的，直接笑出了聲。

「三十萬？」

「老爺子，你可真敢說。」

周凱也樂了。

「倩倩，你表妹這朋友挺有意思啊。」

「穿成這樣，嘴倒是挺大。」

「張口就是三十萬。」

「怕不是把拍賣會當菜市場了吧。」

旁邊幾個人也笑開了。

「還三十萬。」

「這老頭一看就是跟著來蹭飯的。」

「估計是表妹請來撐場子的吧。」

鐘老沒再說話。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輕輕搖頭。

還不到時候。

許倩看出我不打算吭聲，眼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回頭掃了一眼宴會廳。

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提高聲音。

「哎呀，差點忘了。」

「主桌好像坐滿了。」

「表妹，你和你這位朋友，就別往前湊了。」

「那邊走廊盡頭有張偏桌。」

「你們先過去坐吧。」

說完。

周凱已經抬起手，朝走廊盡頭那張最靠邊的桌子指了過去。

4

我沒動。

鐘老也沒動。

許倩見我站著不走，臉一下就拉下來了。

「怎么，還要我請你過去？」

「許倩。」

我看著她。

「我來之前，你親口跟我說，主桌給我留了兩個位置。」

「現在你說滿了，是什么意思？」

許倩掩著嘴笑了一聲。

「表妹，你別這么較真嘛。」

「我原本是給你留了位置的。」

「可后來想想，主桌坐的都是重要客人。」

「你這位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

目光在鐘老那身舊夾克上轉了一圈。

「不太合適。」

周凱馬上接話。

「就是。」

「倩倩今天請來的，有做生意的老板，有我單位領導，還有我爸媽那邊的長輩。」

「一個來路不明的老頭，憑什么上主桌？」

我臉色冷了下來。

「來路不明？」

「他是我請來的客人。」

「那又怎樣？」

許倩抬著下巴。

「你請來的客人，就得配坐主桌嗎？」

「表妹，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場合。」

「不是誰帶個阿貓阿狗過來，都能往最前面湊的。」

「許倩。」

我聲音沉了沉。

「說話放干凈點。」

她非但沒收，反而更尖了。

「我哪里說錯了？」

「你自己送破表丟人就算了。」

「現在還想帶個窮親戚來蹭主桌。」

「你是真當我今天好欺負啊？」

周圍親戚又圍了過來。

一個個都在看熱鬧。

「主桌本來就不是誰都能坐的。」

「她表姐今天是主人，這么安排也沒毛病。」

「帶個不認識的老頭來，確實不體面。」

我從包里拿出那只牛皮紙文件袋。

抽出兩張紙。

一張是獨立制表師工作室的官方限量授權書。

一張是拍賣行的成交記錄。

我遞到許倩面前。

「你不是一直說那塊表是破爛嗎？」

「看清楚。」

「全球限量十只。」

「半個月前，拍賣成交價三十萬。」

許倩連伸手都懶得伸。

她只低頭掃了一眼，就翻了個白眼。

「你拿兩張打印紙，就想騙我？」

「表妹，你真把我當傻子了？」

周凱一把把紙抽過去。

看了兩眼，直接笑出了聲。

「還挺像那么回事。」

「英文有，印章也有。」

「倩倩，你表妹準備得挺足啊。」

「連假證明都做出來了。」

「我就說吧，窮人裝闊最愛搞這些花架子。」

「就是。」

「現在網上什么模板沒有啊。」

「兩張紙誰不會打印。」

我把手伸過去。

「還我。」

周凱卻故意把紙舉高。

「急什么啊？」

「心虛了？」

「這么貴的表，你說送就送。」

「人家要換回去，你又立馬答應。」

「現在扯什么三十萬，你自己信嗎？」

許倩也笑得停不下來。

「表妹，你可真行。」

「送個破玩意兒被拆穿以后，還想拿假文件嚇唬我。」

「你是不是以為親戚們都沒見過世面？」

她說完，直接從包里抽出一張百元鈔票。

啪地一聲。

甩在旁邊餐桌上。

聲音清脆得很。

「這樣吧。」

「我也不跟你計較了。」

「這張錢你拿著。」

「帶你這位窮老頭朋友，去樓下買兩份外賣盒飯。」

「別在這兒擋路。」

周凱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

「倩倩，你這也太善良了吧。」

「還給他們加餐費呢。」

「我看一百塊都多了。」

「哎喲，真是笑死人了。」

「拿假證明裝富，還帶個老頭來蹭主桌。」

「這臉可真大。」

我盯著桌上那張一百塊。

鐘老忽然伸手，輕輕按了按我的胳膊。

「別急。」

他聲音很穩。

「讓她繼續。」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那股火壓了下去。

然后彎腰，把那張百元鈔票拿了起來。

許倩見狀，笑得更得意了。

「這就對了嘛。」

「沒本事就認。」

「別在大家面前裝。」

我把那張錢夾在指間，抬頭看她。

「許倩。」

「希望你待會兒，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