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是被顛醒的。
后腦勺磕在硬木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鼻子里灌進來的是柴油味、汗味、還有悶了一路的霉味。
她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綠色的帆布篷頂,兩側坐著穿藍灰色衣裳的年輕男女,解放牌卡車在土路上顛簸,揚起的灰塵從后車廂灌進來,嗆得人嗓子發*。
溫知夏愣住了。
這個場景,她見過。不是在夢里,是上輩子1972年春天,她作為下鄉知青被送往青石村的那趟車。
不可能。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又纖細,指節上沒有凍瘡的疤,掌心沒有老繭。十八歲的手。
心臟猛跳了一下,又一下。
她死過的。
那個畫面清晰得像刀刻在腦子里破屋漏風,炕上鋪的稻草扎得人背疼,她燒了三天三夜沒人管。最后閉眼前看見的是房梁上的蛛網,耳朵里聽見的是院外知了在叫。
孤零地死了。
溫知夏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是真的疼,不是夢。
她沒死。她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溫知夏?溫知夏!"旁邊有人推她胳膊,"你臉色好白,是不是暈車了?"
說話的是個圓臉姑娘,眼睛亮的,帶著城里姑娘特有的天真勁兒。溫知夏認得她是趙小燕,跟她一批下鄉的知青,后來嫁了村里的木匠,日子過得還行。
"沒事。"溫知夏嗓子發干,聲音有點啞,"剛才睡迷糊了。"
趙小燕松了口氣:"還有一會兒就到了,你忍。"
溫知夏點點頭,沒再說話。她靠著車廂板,垂下眼,腦子里翻涌的東西太多太雜,她得捋清楚。
上輩子她犯的錯,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因為心軟。
二姨來信說家里揭不開鍋,她把攢了半年的糧票寄回去,后來才知道二姨轉手加價賣了換縫紉機。
知青點里的林婉月天哭著說身體不好干動活,她幫著多干了整一個秋收,累到月事不來。結果林婉月轉頭跟隊長說她偷懶早退,扣了她半個月的工分。
還有陳偉明。那個說"等我有出息了就接你去城里"的男人。她等了六年。等到的是他跟林婉月領了結婚證的消息。
而厲驍……
溫知夏閉了閉眼。
那個沉默的男人。從不多說一句話,只是在她扛不動麻袋的時候伸手接過去,在有人欺負她的時候站在門口不讓人進來。她從來沒正眼看過他,覺得他粗魯、不體面、配不上自己。
最后,是他替她擋了那場禍。
他死的時候,她甚至沒見到最后一面。
溫知夏吸了口氣,把那股涌上來的酸澀硬壓下去。
上輩子的事不能再想了,想多了只會亂。她現在要做的就一件事這輩子所有的坑,一個不踩。口糧票證捂緊了,誰來要都不給。林婉月那種人離遠點,省得惡心。陳偉明趁早躲開,別讓他有靠近的機會。
至于厲驍……
她這輩子欠他的,得還。
卡車拐了個彎,速度慢下來。前面有人喊:"到了到了!青石村到了!"
車上的知青們開始躁動,有人興奮地探頭往外看,有人緊張得攥緊了行李。溫知夏拎起自己腳邊的帆布包,里面裝著換洗衣裳和一個搪瓷缸子。另一個小布包貼身放著,那是她的糧票和介紹信。
卡車停穩,后擋板放下來,刺眼的日光照進來。
溫知夏跳下車。
鄉間土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遠處有幾排土坯房冒著炊煙。空氣里有牛糞的味道,跟城里完全不一樣。
幾個知青捂著鼻子小聲嘀咕,溫知夏面不改色。上輩子她在這地方活了快十年,什么味沒聞過。
村口站著幾個人,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黑瘦男人,戴著個洗得發白的藍**村長劉德貴。溫知夏記得他,不算壞人,但精明,小事上愛占便宜。
"歡迎!"劉德貴笑著迎上來,"城里來的知識青年同志們辛苦了!"
溫知夏站在人群后面,沒急著往前湊。她的目光越過人堆,看向村口那棵大槐樹下面。
樹下靠著一個人。
一米八五的個子,肩膀寬得像堵墻,皮膚黑,眉毛壓著眼睛,整個人像是從陰影里長出來的。胳膊上的肌肉把那件舊軍衣撐得緊繃,手里提著一把柴刀,刀刃上還帶著新砍的木屑。
沒人敢靠近他三步以內。
溫知夏認出了他。
厲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根本沒注意到他。誰會注意一個黑臉寡言、自帶煞氣的退伍兵?她那會兒滿腦子都是陳偉明寫來的信和未來的憧憬。
如今再看這個男人,溫知夏只覺得喉頭發緊。
他還活著。好的,一身腱子肉,眼神鋒利得像他手里那把刀。
活著就好。
溫知夏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誰也別想動他。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老娘重生七零,日子比糖還甜!》,男女主角分別是溫知夏陳偉明,作者“劉詩煙”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溫知夏是被顛醒的。后腦勺磕在硬木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鼻子里灌進來的是柴油味、汗味、還有悶了一路的霉味。她猛地睜開眼。頭頂是綠色的帆布篷頂,兩側坐著穿藍灰色衣裳的年輕男女,解放牌卡車在土路上顛簸,揚起的灰塵從后車廂灌進來,嗆得人嗓子發癢。溫知夏愣住了。這個場景,她見過。不是在夢里,是上輩子1972年春天,她作為下鄉知青被送往青石村的那趟車。不可能。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白嫩又纖細,指節上沒有凍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