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年級第一，也是顧嶼在游戲里從不掉線的專屬輔助。

高三初雪那天，我們在機(jī)房偷偷打完最后一局排位。

他握緊我的手說：「姜禾，等高考結(jié)束，我們一起去看真正的春天。」

為了這句承諾，我毫不猶豫簽了放棄三所頂尖大學(xué)保送資格的確認(rèn)書。

可轉(zhuǎn)學(xué)生蘇妍來后，一切都變了。

顧嶼的游戲賬號成了她的專屬雙排。

畢業(yè)照的中心位，也成了她獨享的**。

他當(dāng)著全班的面，把我推向最邊緣：「你都已經(jīng)等了我三年，多等一天怎么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不僅熬了七個通宵為她做北寧大學(xué)的志愿表。

還在扉頁寫下了對我許過的諾言：「一起去看春天。」

深夜我登錄游戲，看著他們分秒不差的對局時長和情侶頭像。

我平靜地打開了志愿填報系統(tǒng)。

憑著全省裸分第一的成績，填報了相隔幾千里的清華。

顧嶼，這座城的寒冬和你們的游戲，我都不陪了。

我要先去見屬于我自己的春天。

......

志愿系統(tǒng)提交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機(jī)房的燈剛好滅了一排。

顧嶼的消息在屏幕右下角跳出來。

「你在哪？」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

下一秒，班級群里有人發(fā)了張截圖。

蘇妍換上了和顧嶼一模一樣的游戲頭像，名字也改成了「嶼邊春」。

底下一群人起哄。

「顧神可以啊，畢業(yè)前終于不藏了？」

「妍妍這波輔助上位，姜禾是不是要哭暈在廁所？」

顧嶼沒解釋。

他只回了一句：「別鬧，她臉皮薄。」

我盯著那短短一行字，看了很久。

以前他也說我臉皮薄。

高一運動會，我被隔壁班男生起哄，他擋在我前面，冷著臉說：「別逗她，她臉皮薄。」

那時我以為這是偏愛。

原來同一句話，換個人聽，也可以是保護(hù)。

教室門被推開。

顧嶼站在門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眉頭皺著：「姜禾，你怎么不回消息？」

我合上電腦：「剛填志愿。」

他走近一步，語氣沉下來：「不是說好一起報北寧大學(xué)嗎？」

我把椅子推回桌下：「你不是已經(jīng)替蘇妍做完志愿表了？」

顧嶼頓了頓：「她剛轉(zhuǎn)來，對學(xué)校不熟，我?guī)退幌露选！?br>
我說：「七個通宵，也叫一下？」

他指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剛好讓我停住：「你又看誰亂說了？姜禾，別把小事鬧大。」

我低頭看他的手。

這只手曾經(jīng)在初雪那天把我從機(jī)房后門牽出去，塞給我一杯熱豆?jié){，說：「學(xué)霸也要吃早飯吧。」

現(xiàn)在他握著我，只是怕我不聽話。

我慢慢抽回手：「我沒有鬧。」

顧嶼看著我，像終于有點不耐煩：「那你現(xiàn)在改回來。省招辦的志愿系統(tǒng)十二點前還能改。」

我說：「改不了。」

「為什么？」

我看著他：「因為我填的是清北。」

顧嶼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低聲說：「姜禾，你拿前途跟我賭氣？」

門外傳來輕輕一聲笑。

蘇妍抱著一摞練習(xí)冊站在那里，眼睛紅紅的：「對不起啊，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顧嶼立刻松開我，朝她走過去：「不是讓你在樓下等？」

蘇妍看了我一眼，聲音很軟：「我只是想把你落下的志愿表還給你。姜禾姐，你別誤會，那句一起去看春天，我不知道是你們以前說過的。」

她把那本藍(lán)色志愿冊遞出來。

扉頁上，顧嶼的字跡清清楚楚。

一起去看春天。

旁邊還畫了一朵很小的迎春花。

那是我高一給他講古詩時隨手畫過的樣子。

顧嶼接過冊子，神色有一瞬間僵住，很快又恢復(fù)平靜：「她翻到的，我隨手寫的。」

我問：「隨手？」

他避開我的眼睛：「一句話而已，別上綱上線。」

蘇妍咬住唇：「要不我把這頁撕了吧，反正我也不配。」

顧嶼皺眉：「不用。」

他把冊子塞進(jìn)書包，轉(zhuǎn)頭對我說：「姜禾，別讓別人看笑話。明天畢業(yè)聚餐，你正常來，我們好好說。」

我點點頭：「好。」

他像松了口氣：「這才像你。」

我背起包，從他身邊走過。

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guān)，晚風(fēng)吹進(jìn)來，翻起我手里的準(zhǔn)考證復(fù)印件。

顧嶼忽然在身后叫我：「姜禾。」

我停下。

他說：「你不會真舍得走吧？」

我沒回頭。

樓下操場上，有人放了一串小煙花，白光一閃，像那年初雪落在他的肩頭。

我把手機(jī)里的游戲圖標(biāo)按住，拖進(jìn)了刪除框。

屏幕彈出一行字。

是否卸載？

我點了確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