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城市的防空警報毫無征兆地炸響，尖銳刺耳，像一把鈍刀刮過耳膜。
林凡還趴在桌子上睡覺，被聲音驚醒的時候額頭上壓出了一道紅印，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教室已經亂了，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和喊叫聲混在一起，他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后排有人沖到窗邊大喊了一聲：“是六階武者！”
林凡撐著桌子站起來，擠到窗邊往外看。城西防御墻的方向，天邊有兩道光芒正在快速撞擊，一道暗紅，一道青白。
兩道光芒每一次碰撞都會在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光芒在相撞處迸發，隨后又迅速分開，各自后退一段距離。
突然城墻上陡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柱，光柱從墻頂射出，穿過戰場，精準地穿透了暗紅色光芒的中央。
紅光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開始往下墜，越來越快，最后落到了城墻外面看不見了。
教室里很快平靜下來，但議論聲沒有停，有人在問
“青山城什么時候有六階武者了”
有人接“不是青山城的，應該是****派過來的”。
林凡坐回座位上沒有說話。
這時響起了放學的鈴聲。林凡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抬眼的時候正好看見校門上方掛著的倒計時牌——武道高考，九十天倒計時。
三年了，他還是武道學徒中期，后期的門檻都沒摸到。班上大部分人已經是學徒后期了，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整個高三沒怎么跟人說過話。
林凡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林小滿從教學樓里跑出來，書包帶子在肩膀上歪著，跑過來的時候還在說話：“哥你看見了沒有？六階武者！
我們學校操場那邊全都跑出去看了，太快了——”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揚得高高的，林凡嗯了一聲，接過她手里那袋書，兩個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街角的時候，林小滿的聲音突然斷了。她停住了，抓住林凡胳膊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只兩米多高的妖獸正趴在巷子口的地面上，甲殼泛著暗綠色的光，腹部有一條很長的傷口，暗綠色的體液從裂口滲出來淌了一地，但它還沒有死，頭抬了一下又垂下去，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林小滿的臉白了，攥著林凡袖口的手指扣得很緊，指節泛白。
林凡還沒來得及動，一個人影從巷子側面沖了出來。穿黑色作戰服的武者揮刀沖向那只妖獸，刀身撞上妖獸甲殼發出刺耳的金石之聲，妖獸被逼退了一步但沒有倒下，反而甩動尾巴掃了過來。
武者側身躲了一下但慢了半拍，肩膀上被擦出一道口子，黑色的制服布料裂開，血很快洇了出來。
武者退了兩步又重新沖上去，這一刀用了全力，從妖獸頸側的甲殼縫隙中切了進去，妖獸劇烈掙扎了一下，尾巴甩回來的力道直接擊中了武者的胸口。
武者連退數步，手里的刀脫手落在地上，整個人往后倒去，后背砸在墻上，慢慢滑坐下來，不動了。
妖獸趴在地上，喘息越來越重，腹部那道傷口很深，但它還有一口氣，還在動。
妖獸朝他們兩個這邊爬過來。林凡喊了一聲“小滿快跑”，他剛準備跑，發現妹妹被嚇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林凡咬咬牙，轉身撿起了地上的刀。妖獸嘶吼一聲，握刀的手發白，林凡還是沖了上去，一刀插在那只妖獸的傷口上，刀身進去一半。
妖獸嘶吼一聲，那條比林凡胳膊還粗的尾巴抽向林凡，那一瞬間林凡聽見了破空聲，碰的一聲，他整個人飛出去幾米遠，后背撞在墻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林小滿在后面喊了一聲“哥”，聲音發顫。
林凡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在痛，但他沒有松手，刀還握在手里。他又朝那只妖獸走了一步，雙手握刀用力往下壓，刀身完全沒入妖獸頸側，妖獸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這時腦海里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首次擊殺妖獸，條件滿足。超級武道系統激活中……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擊殺二階妖獸·甲殼巖蜥，獲得武道點：100點。當前余額：100點。
林凡站在原地，呼吸很重。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小滿。
林小滿嘴微微張著，還沒反應過來。
林凡走過去拉起她的手，兩個人從巷子另一頭繞了出來，誰都沒有說話。往家走的路上林小滿一直攥著他的袖口沒有松開。
平民區的房子窄小擁擠，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盞，只剩一盞忽明忽暗地亮著，把墻上的裂縫和墻角的灰塵照得影影綽綽。推門進屋，林凡才把那把刀放下，坐下來的時候才感覺手還在微微發抖。
林小滿在一旁焦急地問：“哥，沒事吧？”林凡搖了搖頭：“我沒事，先去洗個澡。”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但沒有停，轉身進了衛生間。熱水沖下來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暗綠色的痕跡，指腹泛紅。
廚房里已經飄出飯菜的香味。林小滿把一碟青菜和兩碗飯端到桌上，筷子在碗邊擺好，沖他喊了一聲：“哥，吃飯了！”
林凡穿好衣服走出來，在桌子對面坐下來，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
自從八歲那年父母去世，一直都是兄妹倆一起生活。
父母也是因為獸潮，他們是二階武者，需要上城墻抵抗獸潮。父母臨走時說的話，林凡到現在還記得——你是哥哥，要保護好妹妹。
因為他父母是抵抗獸潮陣亡，****會發放一筆補償金，這些年兄妹倆一直靠著這筆錢過活。
吃完飯，林凡回了自己的房間。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想起腦海里那道聲音。他試著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超級武道系統”，眼前彈出一塊半透明的面板。
姓名：林凡
修為：武者學徒中期（可升級）
武道點：100
武技：無
可升級？林凡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升級。一股溫熱感從胸口涌出來，順著四肢擴散，不燙，但滲透得很快。持續了十幾秒才慢慢消退，他攥了攥拳頭，感覺比剛才有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