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顧晏辰八年替身妻子，替他培訓了九十九個像喬明月的女人。

他給她們買包、***、買股份，讓我教她們怎么討他歡心。

她們闖了禍，我跪著認錯、磕頭道歉、甚至替她們頂罪坐牢。

而他在我**時，正摟著新歡聽《月光奏鳴曲》。

“她最多三天，自己就會滾回來。”他說。

可他不知道，我已簽下凈身出戶協議。

直到醫生告訴他：八年前捐腎救***的人，從來不是喬明月。

而他親手簽下的轉院命令，害死了我父親。

他終于明白的那天，我已經不在了。

......

我把主臥的床單換成了宋輕輕喜歡的淺藍色。

顧晏辰說，她皮膚白，睡這種顏色更好看。

其實喬明月也喜歡藍色。

這些年，顧晏辰找過九十九個女人，每一個身上都有喬明月的影子。

有的眉眼像，有的聲音像，有的走路姿勢像。

宋輕輕最像。

她不僅長著七分相似的臉，連笑起來時，左邊梨渦的弧度都幾乎一模一樣。

“顧總失眠的時候不喜歡被碰，你等他翻第三次身，再從右邊抱住他。”

“牛排要五分熟，紅酒只喝勃艮第。”

“還有，《月光奏鳴曲》第二樂章要彈慢一點，他說這樣像明月。”

我將整理好的手冊遞過去。

宋輕輕隨手翻了兩頁，突然笑了。

“沈小姐，你培訓過前面九十八個，應該很有經驗吧？”

“如果我哪天惹晏辰生氣，也要像她們一樣，讓你替我下跪磕頭嗎？”

她故意加重“下跪”兩個字。

八年來，這種事發生過太多次。

第十二任女伴打碎顧晏辰母親的翡翠鐲子，是我跪了一夜認錯。

第三十七任女伴泄露顧氏機密，是我當著董事會的面磕頭道歉。

第八十八任女伴開車撞了人，也是我去警局求受害人和解。

在顧晏辰眼里，她們是喬明月的影子。

而我連影子都算不上。

我只是負責替這些贗品收拾爛攤子的工具。

我沒有回答，只把手冊塞進宋輕輕手里。

“不會了。”

“什么意思？”

“以后不用找我了。”

宋輕輕還想追問，別墅外便傳來了汽車聲。

顧晏辰進門時，一眼就看到了玄關旁的行李箱。

他的臉瞬間沉下來。

“又鬧什么？”

我拿起柜子上的協議：“今天是八年期限的最后一天。”

顧晏辰怔了半秒，隨即冷笑。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隨手扔在我腳邊。

“繞這么大一圈，不就是要錢？”

“說吧，這次想要什么？包、珠寶，還是市中心的房子？”

見我沒有彎腰撿，他更加不耐煩。

“沈知意，別得寸進尺。顧氏股份不是你這種人能惦記的。”

“你演了八年深情，現在終于熬到開價的時候了，裝什么清高？”

八年前，父親的公司資金鏈斷裂，又突發心衰。

我求遍所有人，只有顧家肯救他。

條件是我簽下影子協議，留在顧晏辰身邊八年。

那時候我以為，八年足夠讓他看見我的真心。

后來才明白，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別說八年，八十年也沒用。

我彎下腰。

顧晏辰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譏諷。

可我只是繞過黑卡，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我什么都不要。”

顧晏辰臉色微變：“你什么意思？”

“協議到期了。”

“顧晏辰，我自由了。”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

身后，宋輕輕小聲問：“她不會真的走吧？”

顧晏辰嗤笑出聲。

“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我腳步沒有停。

一個小時后，我出現在律師事務所。

張律師看完我拿出的終止附件，神色復雜。

這份附件是顧老夫人當年單獨交給我的。

八年期滿，我可以單方面結束婚姻。

代價是放棄協議尾款、夫妻共同財產以及顧家贈予我的一切。

“沈小姐，您確定凈身出戶？”

“確定。”

“最終報酬有八千萬。沒有這筆錢，您父親后續的治療費......”

我簽下名字，將一份診斷書放到桌上。

晚期胃癌，多處轉移。

預計生存期，不超過三個月。

張律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收起鋼筆，平靜地笑了笑。

“來得及。”

“三個月，足夠把所有后事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