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宴會廳門口的指示牌上新娘一欄寫著妹妹的名字。
我正要開口質問，男友卻攔住我。
“婚慶公司搞錯了，你別生事，就讓知玉替你走個流程?！?br>爸媽也在一旁幫腔。
“反正時傾會和你領證，私下里你們是合法夫妻，名分沒那么重要，今天讓她過把癮?！?br>我默默忍下心里的委屈，看著臺上林知玉穿著我挑的婚紗，許時傾給她戴上婚戒。
他們在眾人起哄聲中深情擁吻。
敬酒前，走廊上有人問許時傾。
“你這樣對知意她真生氣了要和你分手怎么辦？”
他彈了一下煙灰。
“她愛我愛得要瘋，才不會真和我生氣，再說......”
“只有我才能治愈她的重度失眠，跟我分手她根本活不下去?！?br>我沒再找他鬧。
他不知道，我的重度失眠早就好了，不再需要依靠他。
他更不知道，妹妹的名字是我親手寫上指示牌的，我在賭，這一次，他到底會不會選我。
可我還是輸了，他和爸媽，永遠都會在有我和妹妹的選擇里，選妹妹。
于是，我轉身回復了那個人的信息。
“愿賭服輸，一周后我們去領證?！?br>1.
正準備離開，許時傾叫住我。
“知意，現在人太多忙不過來，你不去幫忙端菜，在這兒杵著干什么？”
沒一會兒。
爸媽提著喜酒沖我擺手:“知意，快來配合我們給客人敬酒!”
身后，許時傾正幫林知玉提著裙擺。
站在一旁的我，心生苦澀。
“我不想去?！?br>許時傾面露不悅。
“知意，都什么時候了？能不能不耍小脾氣?”
我媽將杯子塞到我手中。
“知玉是**妹，你不去讓她，讓我們多沒有面子?”
我死死攥緊酒杯，聲音抬高。
“這是我的婚禮!”
周圍人聽見，好奇轉過頭。
爸媽連忙拉我到一邊。
“你這孩子咋這么較真？誰的婚禮不都一樣?”
許時傾偷偷摸著我的頭安撫。
“寶寶，就算和妹妹因為意外辦了場婚禮，但我愛的還是你?！?br>“況且我們都要領證了，你就當這場婚禮是場游戲?！?br>林知玉穿著敬酒服，手上的婚戒格外扎眼。
原來我辛苦籌備的婚禮，對他們來說只是個游戲。
新娘無所謂是誰。
我愣在原地，眼眶紅了一圈。
心像被**勒的喘不過氣。
林知玉見狀，走過來悶悶一聲。
“姐，對不起，我不應該……”
許時傾將她往身后一拉。
“道什么歉呢？是婚慶公司搞錯名字，又不是你的錯?！?br>不是她的錯，更不是許時傾的錯。
是我故意在指示牌上寫的妹妹的名字。
只是許時傾沒有選我。
許時傾顯然沒了耐心，他臉色一沉。
“林知意，你能不能懂點事？大家都等著你敬酒，你要是鬧脾氣，等我們回家再說?！?br>在他眼里，我的事、我的情緒遠遠沒有妹妹重要。
我發燒三十九度，他正幫妹妹找跑丟的狗。
雨天下班忘帶傘，給許時傾打電話。
他正幫林知玉修壞掉的淋浴頭。
……
大大小小的事情，他總會理所當然排在最后。
我的心徹底涼了。
“許時傾，我們分手。”
“分手?”
他怔了怔，隨即笑出聲。
“就因為這?”
這時，我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我早就說那個人不靠譜，你既然答應了，下周我們挑婚紗，拍婚紗照怎么樣？”
2.
不遠處，我媽沖林知玉招手。
“女兒，快來，讓大伯好好看看美麗的新娘?！?br>林知玉不自覺勾起許時傾的衣服，有點為難。
“要不我們先走吧?！?br>他沒有動，對妹妹笑著。
“你先過去，我隨后再來?！?br>林知玉離開，但我還沒有服軟。
又想起剛剛那句分手。
他兩只手搭在一起，上下打量我兩眼。
輕描淡寫道:“你離得開我嗎？”
“就算我和**妹真有什么，你不也只是一時生氣，過兩天自己就能找我和好嗎？”
我看著他篤定的眼神。
抬起手手，一巴掌落在許時傾臉上。
轉身走出宴會廳。
里面燈光璀璨，所有人都在陪林知玉玩這場錯誤的婚禮游戲。
冷風中，我顫抖著點開消息。
“不用了，下周一我們就去領證?！?br>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剛來的婚房，眼前的情景，我腦海中閃過一絲落寞。
房間里的淡紫色墻布，玉蘭花狀吊燈，甚至擺放床旁的奶白色柜子……
整個屋子的擺設，全部都是林知玉喜歡的風格。
裝修婚房時，許時傾特意叮囑我。
“親愛的，你先不要來婚房，我怕里面有**，對你身體不好。”
整整一年。
他忙于裝修一間滿是妹妹喜好的婚房。
床上放著一套穿過的女士真絲睡衣，是妹妹喜歡的款式和尺碼。
我拍了照片給許時傾發過去。
對面只是輕描淡寫回了句。
“上次雨天，知玉來我這兒洗澡落下的?！?br>我拼命掙錢攢下的婚房，沒想到第一個住進來的竟是妹妹。
我沒回復，對面又是一頓消息轟炸。
我將手機扔在床上，轉過頭環顧整個房間。
窗臺擺放妹妹喜歡的風鈴和小擺件。
還有一堵相片墻。
我走進，每一張相片上，都是許時傾和林知玉單獨出去游玩的情景。
下面標注日期。
2025年12月25日，去年的圣誕節，也是我的生日。
許時傾借口出差，和林知玉去冰島看極光。
2026年七夕，他說家里有事，回一趟老家。
其實是和林知玉去了海邊。
……
抽屜露出一條縫。
我蹲下身打開。
里面是四張出國旅游機票。
上面寫著——許時傾、妹妹、爸**名字。
原來，在他們的計劃里，我不被放在一個可考慮的位置上。
我的眼淚不自控地淌出來。
“林知意!”
聞聲看去。
許時傾急匆匆跑進來，后面跟著林知玉。
他面色鐵青，氣喘吁吁。
“來婚房怎么不告訴我一聲?”
我強忍住哽咽:“你還想和她一起住進來是嗎？”
“知玉為了你，提前幾天來幫你籌辦婚禮，只是在這住幾天，你能不能不要小題大做?”
“為了我?”
擠壓許久的情緒再也壓不住了。
“可你最后是和她舉辦的婚禮!”
許時傾緊皺眉開始抱怨。
“林知意，你怎么不依不饒的？”
我看著他，眼里不再有光，自嘲笑了笑。
“指示牌上新娘下面林知玉的名字，是我寫的。”
3.
許時傾呼吸一緊，僵在原地。
“林知意，你是不是有病?我辛苦籌備的婚禮，在你眼里只是場惡作劇，對嗎?”
林知玉樣子膽怯還要幫著他說話。
“姐，你這樣做多么傷時傾的心!他那么愛你，剛才要說要給你重新辦一場婚禮?！?br>愛我?
這一刻，我竟然有些恍惚。
五年前，那些個許時傾陪我走了十多座城市去**的旅途，那些個生日零時為我放煙花的瞬間，那些最愛我時許下的承諾。
如今，這樣沉重的兩個字，在他們兩人的嘴里說出來。
竟顯得如此廉價。
我扯下嘴角，從身后掏出一根用過的驗孕棒。
“那你解釋一下吧!”
林知玉的臉色瞬間慘如一張白紙。
我迎上她的目光。
“只是在房間垃圾桶里發現的，林知玉，你應該還沒有男朋友吧？”
許時傾猛地奪過驗孕棒，沖我呵斥。
“林知意，誰讓你隨便動翻垃圾桶?這是人家私事，和你有什么關系?”
林知玉哭腔里帶著求饒。
“姐，我已經成年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
“你承認是你的驗孕棒了對吧?”
我掏出手機。
“好，不***手，那我告訴爸媽!”
許時傾一掌掄在我的手背上，手機飛得老遠。
“我和知玉睡了?！?br>一陣眩暈瞬間沖上頭頂，耳旁嗡嗡聲不斷。
“許時傾，你怎么能?”
聽到這句話，林知玉也慌張看向我。
許時傾拉住她的手。
“上次酒會喝醉，將知玉當成了你，我們荒唐一夜?！?br>他手指床上那件女士睡衣。
“她當時穿得就是這件?！?br>指尖扎進掌心里，我竟絲毫感覺不到痛意。
我剛要揮手向林知玉時，我媽闖了進來。
她甩開我的手。
“林知意，你怎么能打妹妹呢？”
十分鐘前，我用余光已然看見爸媽站在門外。
他們靜靜看著屋子里發生的一切。
只當我伸手要打林知玉時，他們才慌張跑進來抓住我的手。
爸媽安撫林知玉的情緒，拿出紙巾幫她擦眼淚。
我被晾在一旁。
許久，我媽走過來，嘆了口氣。
“知意，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你就不要再斤斤計較了?！?br>“你和許時傾抓緊領證，讓知玉把孩子生下來，就當是你的了。”
許時傾也戲謔地笑道。
“老婆，等結婚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你總不能吃妹妹的醋吧？”
我低頭打開一條視頻。
那天，許時傾和林知玉出電梯便開始纏綿親吻，直到打開門。
步伐沉穩，怕磕到林知玉頭，他還貼心用手護住。
下面附著一句話。
“可別說冤枉他們，這是我調來的樓道監控。”
我保存好視頻，回了句。
“下周一早上八點，民政局見?！?br>4.
我努力憋回眼淚。
“許時傾，我們分手了，我會和別人結婚。”
半秒，許時傾嘲諷的笑聲飄了過來。
“和我分手，還會有男人要你嗎？”
“你以為你是知玉?都不知道被我睡多少次了?！?br>刺痛和眩暈占據我的腦海，我頓時看不清面前的人。
許時傾似是知道自己說錯話。
語氣軟了軟。
“知意，我不是這個意思?！?br>“許時傾，林知玉懷了你的孩子，給她一個名分吧?！?br>我留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離開前，客廳里傳來他們說話聲。
我躲在門外。
“時傾，林知意當真不會提分手?”
許時傾點了跟煙，揚起下巴。
“她有重度失眠，不會輕易離開我?！?br>“總有好的那天吧?！?br>林知玉將信將疑追問。
許時傾嗤笑一聲，胸有成竹。
“她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聽到這話，我的心不由自主跟著一顫。
“她的藥，早已經被我換成維生素了，什么用也沒有。”
我雙腿一軟，差點倒地。
屋子傳來驚呼和贊嘆。
“時傾，不愧是你!我們明天陪知玉去醫院看看，懷得是孫女還是大胖小子!”
我踉踉蹌蹌離開。
沒走遠，許時傾發來一條消息。
“給你一天時間想清楚，周一上午九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br>我拉黑了他。
接下來的兩天，我消失在他們的眼中。
許時傾認為我還在鬧脾氣。
他不知道，我已經領了結婚證。
周一上午，許時傾理應沒見到我，給我下達最后的期限。
“想明白就趕緊和我領證，周三上午……”
這時手機震了下，他接到一通電話。
許時傾多年發笑打來:“恭喜呀兄弟，但是你太不地道了，哪有人先辦婚禮后領證的。”
“什么?”
許時傾聽得一頭霧水。
“我看到你老婆朋友圈發結婚證了，你怎么沒發呀?”
發小發來截圖。
林知意的朋友圈發了兩張結婚證。
下面配文:希望這次，會是對的人。
許時傾臉色一點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