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軒，你娶了姐姐，那我……算什么？”
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從別墅二樓主臥那半掩的門縫里傳出來。伴隨的，是睡裙布料摩擦地毯的沙沙聲，還有……男人解皮帶時，金屬扣的碰撞聲。
站在門外陰影里的林染，提著保溫桶，渾身冰涼。
桶里是她守在灶邊，用好料慢燉了四個小時的解酒湯。半小時前，顧景軒的助理打電話說，他今晚應酬，喝得胃不舒服。
可現在，他正摟著她的妹妹林蕪，在他們準備當婚房的別墅里，做著最惡心的事。
“小傻瓜，”顧景軒的聲音響起，那是一種混著情欲和耐心的溫柔，“廣告牌砸下來時，你不顧一切替我擋了下來，我怎么可能虧待你？”
他笑了聲，然后是林蕪一聲壓抑的驚呼，好像被他抱了起來。
“你先忍忍。等我娶了林染，顧家的股份穩了，我就在城西的玫瑰莊園給你買套最大的。到時候，你是那里的女主人，她一個‘不’字都不能說。”
林蕪在他懷里扭著，不滿的哼哼：“可是姐姐脾氣那么大，她要是鬧起來怎么辦？我好怕……她和她那個在精神病院里的瘋子媽一樣，又多疑又善妒。”
“她敢鬧？”
顧景軒的聲音，穿透門板，扎進林染的心里。
“**當年怎么瘋的，她要是敢鬧，我就有樣學樣，送她進去陪她那個瘋子媽！！”
林染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聽不見了。
全身的血都好像冷了下來，讓她一陣陣的發疼。她死死攥著保溫桶的提手，指甲摳進手心，摳出了血，她卻感覺不到疼。
瘋子媽……
這個詞，是她從小到大的噩夢。
是林蕪和她朋友們嘲笑她、孤立她的標簽。
現在，從她曾以為是救贖的男人嘴里說出來，那根埋了近二十年的刺，被拔了出來，帶著血肉。
別墅里，林蕪得意的笑聲又響起來。
“景軒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最疼的人是我。”
“小妖精，當然是你。”顧景軒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林染算什么東西？她不過是我為了安撫老爺子、為了穩固我在顧家地位娶回來的一個擺設！這個圈子里，哪個男人只守著一個女人？她能嫁給我當顧**，已經燒高香了，還敢奢求我的愛？呵，真是*****。”
“那……那你今晚還回去嗎？”林蕪的聲音越來越黏。
“不回了。”顧景脫口而出，“今晚，就喂飽你這個小饞貓。”
里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接著，是讓人臉紅的喘息，濕濡的接吻聲，是大床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還有林蕪那斷斷續續的**……
林染站在門外，那張溫婉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慘白一片。
她曾以為，顧景軒是她逃離林家后的救贖。
他說：“染染，我這輩子只要你，林蕪連你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他說：“染染，等我們結婚，我就把***接出來，找最好的醫生給她治病。”
他說：“染染，相信我，我會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結果，這些話都抵不過林蕪的一場“舍命相救”。一場車禍，林蕪尖叫著推開他，自己被一個倒下的廣告牌壓住了腿。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顧景軒看林蕪的眼神，從討厭變成愧疚，又從愧疚變成心疼，現在，更是有了**。
他開始經常晚回家，襯衫上總有林蕪最愛用的那款香水味。
她問過，換來的是他越來越不耐煩的呵斥。
“林染，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小蕪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你和你那個瘋子媽一樣多疑善妒，我真是受夠了！”
原來，他早就煩她了。
原來，他早就和林蕪在新房里鬼混。
林染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沒有落淚。
她沒沖進去撕打，也沒哭鬧。
那太難看，也太便宜他們了。
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點，按了停止。
一段錄音，把里面那對狗男女的話，都存了下來。
顧景軒，林蕪。
這是你們，自己找死。
林染轉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就像她來時一樣安靜。
她走到別墅外的花園，來到垃圾桶旁，揚手就把手里的保溫桶，狠狠扔了進去！
“哐當——！”
蓋**開，湯灑了一地，食材的香味在風里很快散了。
林染坐進車里，黑色的瑪莎拉蒂GT悄無聲息的滑入夜色。
她沒回顧家，也沒回林家。
車子在環城高速上開得飛快，最后，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停在了一家精神病院門口。
“圣安精神療養院”。
是關了她母親林清二十年的地方。
林染看著那棟白色的建筑，眼睛都紅了。
她的母親林清，曾經是林氏集團的繼承人。就因為懷著她的時候，發現丈夫林建國和她的遠房表妹——也就是林蕪的媽于美蓮搞在一起，去理論，卻被那對狗男女誣陷成是精神失常！
林建國為了娶**，把本該屬于老婆的股份弄到自己手里，把她強行送進了這里！
一關，就是二十年。
而她，林染，從小就被叫“瘋子的女兒”，在林家活得豬狗不如。
她發過誓，一定要把母親救出來，讓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所以，她才同意和顧家聯姻。
她以為顧景軒是能帶她走出深淵的光。
現在她明白了，那不是光，不過是另一個地獄。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從今以后，她林染，只靠自己！
林染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是林染。”
“林小姐，晚上好。”
“我需要你幫我辦兩件事。第一，擬一份退婚協議。我和顧景軒訂婚以來的共同財產都清算一下，包括我送給他的房、車和股權。我要收回，錄音證據我稍后發給你。他婚內**，對象是我妹妹，還打算婚后包養，證據確鑿。”
“第二，”她頓了下，聲音有點抖，“我要馬上辦手續，把我母親林清從圣安精神病院接出來。動用你所有的人脈，不管花多少錢，我要見到她！”
張律師被她話里的狠勁嚇到了，馬上說：“好的林小姐，我馬上去辦！林建國先生那邊……”
“我母親的監護權，當年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被轉走的，我會找到證據。你只管用最快的速度，把人給我帶出來！”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林染胸口堵得厲害，她一腳油門踩了下去，車子沖了出去！
她要讓所有傷害過她和她母親的人，都下地獄！
就在這時，一道很亮的遠光燈從側面拐角射過來！
“吱——！”
林染嚇了一跳，趕緊往右打死方向盤！
瑪莎拉蒂的車身劃出一道弧線，車頭擦著一輛黑色的頂級豪車停下。那是一輛限量版的勞斯萊斯幻影，車牌是純黑的“京A·00001”。
林染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對方的車門開了，一條穿著西褲的長腿邁了出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個子很高，站在那兒就有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路燈照出他分明的下頜線和薄唇，鼻梁很高，一雙眼睛隔著幾米遠，冷冷地看著她。
是陸寒沉。
那個傳說中把陸家帶上京圈頂峰，手段狠、很神秘的陸氏掌權人。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她惹上了一個最不該惹的人。
她正要下車道歉，陸寒沉已經走到她的車窗前。
他彎下腰，手指在車窗上敲了敲，聲音低沉，是命令的口氣：“下來。”
林染咬了咬唇，推門下車。
男人比她想的還高，身影幾乎把她罩住了。他身上有一股雪松和**混合的味道，很危險。
“開車這么快，趕著去投胎？”他開口，語氣里都是嘲諷。
林染攥緊拳頭，抬起頭，對上他的眼，聲音沙啞：“抱歉，陸先生，是我分神了，您的車損我會全權負責。”
陸寒沉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又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和那雙倔強的眼睛。他突然伸出手，越過她，撐在她身后的車門上，把她困在了他和車身之間。
“負責？”他笑了聲
“林小姐，”他慢慢靠近，好像能看穿她，“比起車損，我更好奇……是什么事，能讓你在深夜超速，還哭花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