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見月------------------------------------------,沒停過,也沒小過,就是那么不緊不慢地往下淋,把整條街都泡軟了,踩上去一腳一個水印。,傘骨早就歪了兩根,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撐開的時候咔噠一聲響,像是骨頭在響。她把包帶往肩上拽了拽,側(cè)著身子擠進樓道門。,混著誰家做飯的油煙味,還有墻角那幾袋垃圾的酸臭味,全都糊在一塊兒。,房東說下周修,下周又說下下周,拖到現(xiàn)在徹底沒人提了。一樓還好,路燈的光還能從防盜窗的縫隙里漏進來一點,照見地上幾塊碎磚和墻根那片黑乎乎的苔蘚。,腳步聲在空樓道里聽著格外響,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自己心跳上。,葉子全都耷拉下來,干黃干黃的。,她余光掃見墻角蹲著一團影子,不大,蜷在那兒,像只貓,但她知道那不是貓。那個位置她昨天走的時候還沒有東西,今天就有了,縮在墻根最暗的角落里,一動不動的,像是在盯著她。蘇見月把眼睛挪開,盯著前面樓梯的臺階,每一步都踩得穩(wěn)穩(wěn)當當,不敢快,也不敢慢。,她知道這些東西怕什么,也知道它們不怕什么。你跑,它們就追。你停,它們就貼上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沒看見,心平氣和地走你自己的路。。她走到三樓半的時候,后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細細的、帶著點哭腔,像三四歲的小孩在撒嬌一樣,貼著耳朵飄過來——"姐姐……"。她咬了咬下嘴唇,沒回頭。"姐姐你看得見我的吧?",幾乎就貼在她后腦勺的位置,帶著一股涼氣,像是有人把一塊冰擱在她脖子后面。樓道里的風突然停了,濕漉漉的空氣凝固下來,她聞到一股很淡的腥味,像雨后翻出來的泥土底下那種味道。。差兩級。蘇見月攥著鑰匙,指節(jié)發(fā)白。她邁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余光終于還是沒管住,往左下方掃了一下——。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裙子,頭發(fā)濕淋淋地貼在臉上,一綹一綹的,還在往下滴水。臉是青白的,嘴唇紫紫的,一雙眼睛又黑又大,瞳孔占滿了整個眼眶,直勾勾地看著她。
蘇見月腦子嗡的一聲。
小女孩朝她咧開嘴,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太大,下巴像是要掉下來。然后她站起來——不對,她是飄起來的,下半身什么都沒有,膝蓋以下全是灰蒙蒙的霧氣,輕飄飄地浮在半空,朝蘇見月慢慢靠過來。
"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我好久好久沒有跟人玩了……"
那股涼氣裹上來了,像有人把一件濕透的棉襖披在她身上,又沉又冷。蘇見月的胳膊開始發(fā)抖,腿腳越來越重,鑰匙從手里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臺階上,彈了兩下滾進墻角的灰塵里。她想彎腰去撿,但脖子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凍在了一塊冰里面,往前動不了,往后也動不了。
小女孩已經(jīng)貼到她面前了,一張青白的臉離她不到一尺遠,濕發(fā)上的水珠滴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涼得她打了個激靈。她聞到一股很濃的水腥味,像是河底爛泥的那種味道,混著一點說不出的甜膩。
"好冷啊姐姐……"小女孩歪著頭,黑洞洞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你陪我好不好……"
蘇見月閉上眼睛。她知道自己完了。這種東西一旦對上眼,就跟認了主似的,不纏到你陽氣耗干凈不會走。
她以前被纏過兩次,一次是十六歲,燒了七天,退燒以后半個月走路都是飄的。還有一次是大二,宿舍里那個穿紅衣服的女的跟了她整整一個學期,她瘦了十二斤,期末考差點沒過。
這次呢。她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這次要燒幾天。
然后樓道那頭傳來腳步聲。
嗒。
嗒。
嗒。
不緊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不像她剛才那樣小心翼翼又慌慌張張的。那個腳步聲從一樓上來,很輕,但在安靜的樓道里聽得清清楚楚。蘇見月感覺纏在身上的那股冷氣忽然就松了——不是慢慢松開,是猛地一縮,像是什么東西被燙了一下,嗖地就往后退。
小女孩不笑了。她那張青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別的表情,是怕。她往后飄了半尺,又往后飄了半尺,縮在墻角那團陰影里,發(fā)抖。
蘇見月睜開眼睛。
樓道盡頭走上來一個人,撐著傘,黑傘,傘面干干凈凈的,水珠順著傘骨滾落。他把傘收起來的時候,樓道里那股霉味和腥味好像突然就淡了,說不清是怎么回事,就像有人開了一扇窗把外面的新鮮空氣放進來了一樣。他穿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卷了兩圈,露出清瘦的手腕。褲子是深色的,鞋子很干凈,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卻一點泥都沒濺上。
他長得……蘇見月很難形容那種感覺。不像是那種特別扎眼的帥,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睛,眉眼淡淡的,整個人干干凈凈的,站在這么臟這么破的樓道里,愣是讓人覺著這地方好像也沒那么差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墻角縮成一團的小女孩一眼。眼神很平靜,沒什么驚訝,也沒什么害怕,就跟看了一眼墻上貼的廣告似的。
"纏了這么久了,該走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說"吃飯了嗎"。蘇見月還在愣神,就聽見墻角傳來一聲細碎的嗚咽,然后那股水腥味唰地散了,小女孩的影子晃了晃,像煙霧被風吹走一樣,一點點變淡,最后什么都沒剩下。
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只剩下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噼里啪啦的,跟平時一模一樣。
蘇見月腿一軟,靠在了墻上。她喘了幾口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一直憋著沒呼吸,肺里全是那種被凍過的疼。
那個男人走過來,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鑰匙撿起來。鑰匙上面沾了灰,他用手指擦了擦,遞給她。
"你的。"
蘇見月伸手接過來的時候,碰到他的指尖,溫的。跟剛才那個小女孩貼在她身上的那種陰冷完全不同,是正常人的體溫,帶著點暖意。她鼻子忽然就酸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接鑰匙的時候手還在抖,鑰匙圈碰在一起叮叮當當?shù)仨憽?br>"謝謝。"她說。聲音啞啞的,自己聽著都覺得丟人。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黃紙,疊得方方正正的,比巴掌小一圈。他也沒多解釋,直接遞過來。
"貼門背后就行。"
蘇見月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張符紙,上面畫著些看不懂的紅色紋路,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她抬起頭,想問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問什么——問你是誰?問你怎么知道我看得見?問剛才那個小女孩去哪里了?
男人像是看出她有一肚子話問不出來,嘴角輕輕動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反正看著比剛才柔和了一點。
"我叫謝清玄。"
他頓了頓。
"以后晚上盡量別一個人走樓道,你體質(zhì)特殊,容易招這些東西。要是再碰上……"
他想了想,從口袋里又摸出一張名片——普普通通的白色卡片,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和電話。蘇見月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清玄堂"三個字,下面是電話,沒有地址。
"可以打我電話。"
蘇見月抬頭,認真看著他:“真的太謝謝你了。你……你住在這附近嗎?今晚真的多虧了你。”
不然,她今晚難逃一劫。
謝清玄眸光微淺,淡淡落向樓道深處。
“我剛搬來。”
蘇見月猛地怔住:“你、你也住在這棟樓?”
“嗯。”
謝清玄應聲:“頂樓,空置道觀式小屋。”
這棟老樓年久失修,頂樓常年沒人住,廢棄多年,極少有人知道上面還有一間小屋。
沒想到,他竟搬去了那里。
蘇見月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原來不是萍水相逢、擦肩而過的恩人,是……以后會同住一棟樓的鄰居,她以后,還能再見到他。
心底悄然升起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安穩(wěn)與期待。
雨勢漸緩,夜風從窗口灌入,微涼卻不再刺骨。
樓道安靜下來。
謝清玄目光落在她蒼白依舊的小臉,輕聲道:“回去吧,早點進屋。”
“夜里陰氣重,別在外面久留。”
蘇見月眼眶微熱,輕輕點頭:“好。”
她攥著那張黃符,轉(zhuǎn)身走上最后兩級臺階,掏出鑰匙打開自己的房門。
推門的一瞬間,屋內(nèi)撲面而來的常年陰冷
但這次,她第一次,有了暖意。
她回頭。
樓道里,白衣男人靜靜立在光影之間。
他看著她進門,確認她安全,才微微頷首,轉(zhuǎn)身抬步,走向頂樓幽暗的樓梯。
背影清寂,不染塵埃
而此刻,頂樓,幽暗寂靜的樓梯盡頭。
謝清玄站在天臺小屋門前,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不易察覺的深意。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拂,剛剛觸碰過她的指尖,殘留著極深、極純的百年渡陰命格氣息。
純陽遇純陽,天道相克,亦天道相吸,他低聲輕語,聲音極輕,散在夜風里。
“蘇家渡陰脈……果然現(xiàn)世了,短命劫,骨血承煞,半生孤苦……”
他眸光微沉。
屋內(nèi),蘇見月低頭看了看名片上那個電話,又看了看黃符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紅色線條,忽然覺得這三天連著下雨帶來的那種悶沉沉的勁兒,好像被什么東西頂開了一道縫。
小說簡介
《渡我陰陽渡風月》是網(wǎng)絡作者“熊屎大王”創(chuàng)作的現(xiàn)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蘇見月謝清玄,詳情概述:雨夜見月------------------------------------------,沒停過,也沒小過,就是那么不緊不慢地往下淋,把整條街都泡軟了,踩上去一腳一個水印。,傘骨早就歪了兩根,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撐開的時候咔噠一聲響,像是骨頭在響。她把包帶往肩上拽了拽,側(cè)著身子擠進樓道門。,混著誰家做飯的油煙味,還有墻角那幾袋垃圾的酸臭味,全都糊在一塊兒。,房東說下周修,下周又說下下周,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