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宅院，格格不入的土坯屋。

“娘，你該去了。”

老婦躺在破木板子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為……為什么？”

好不容易辛苦養大幾個兒子，等他們出息后卻如此對她，特意在院中建個破爛的土坯屋給她住，日日吃餿飯爛菜，床上連床厚褥子都沒有，冬天沒凍死都算她命大。

為什么？

為什么原本乖巧孝順的兒子會變成這樣？

身穿純緞常服的漢子不屑的笑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

你不死，爹什么時候才能跟周姨成親？他們等不及了。”

躺在木板上的老婦猛地睜開眼。

“知道為什么我們幾兄弟如此厭惡您嗎？因為我不是你親生兒子。”

“你……你胡說！”

怎么可能不是她親生的？從小將他們養大，一直待在她身邊，以前家里那么窮，定不可能有人換孩子。

“你不知道吧，只有二弟和小妹是你親生的，我們三人早就被爹調包了，就憑你能生出我們仨那么聰明的兒子？想想二哥和小妹，你覺得有可能？”

老婆子瞪圓了眼，三個兒子不是她親生的？

那她的孩子在哪？

“我的，我的孩子……”

“大哥，你跟他廢話那么多干什么？還不趕緊處理掉，免得再生事端。”

“急什么，她還能跑了不成？”

“下個月便是爹和周姨大喜的日子，趕緊處理掉，留在家中晦氣。”

“咋回事？人還沒處理？”

“爹，還有一口氣。”

趙桂蘭費力抬起頭，有些事情就算死她也要問個明白。

“兒子……兒子……”

“別問了，他們都不是你親生兒子，你生的早就被我調包了，你以為我為何每次孩子剛生出來就送去娘身邊幾個月，不過是為了調包方便，不被你發現罷了。

趙桂蘭，我張**從不喜歡你，跟你成親也不過迫于無奈，誰叫你入了我娘眼，她覺得你老實能干呢！”

娘沒看走眼，這娘們確實老實能干，愣是憑一口氣把幾個兒子拉拔的極其出息。

“你……張**……你個**！”

“知道了實情，你也該瞑目了，實話告訴你，我這三個兒子三個娘， 想我張**也能干的不得了，除了你，愿意委身我的女人可不少。

村里好看娘們老子幾乎睡了個遍，至于孩子……只有她們懷孕，我才愿意碰你幾下，你該感謝她們，不然你以為我想碰你？知道不，每次碰你，老子都無比惡心，惡心到要吐！”

炕上就跟條死魚一樣，哪里能跟那些女人比？

因為不想碰卻不得不碰，每次他都故意折磨趙桂蘭，不讓她體會半分舒坦。

“你……不得……好死！”

“可現在先死的人是你，是你生的那幾個種！”

想到自己孩子，趙桂蘭想問個明白，她的孩子哪里去了，可還沒來得及問，一條白綾套在她脖子上，三個兒子一起拉……

“娘，你安心去吧，我們會好好孝敬我們親生娘！”

趙桂蘭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雙手徒勞地抓著脖頸上的白綾，卻無濟于事。

“別掙扎了，省點力氣早點上路，也算我們盡了一場母子緣分。喊了你那么多年娘，你也不虧。”

不，告訴她孩子哪里去了？換下的孩子呢？

張**，老**，你會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斷氣的時候，依舊還死死抓著白綾。

眼珠子凸起，死不瞑目。

張**安靜看著，看見她斷氣，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死了！

………………

“我說話你聽見沒？明日便送老二去縣城學打鐵，以后也算有門手藝，這事就這么定了。”

趙桂蘭怔愣的看著張**，他老臉上的褶子呢？

白頭發呢？

“咋回事，老子跟你說話發什么呆？你別不識好歹，能去縣城學打鐵也是我費了老大勁托的人。”

想起滔天大仇，趙桂蘭瘋了，“張**，你個**！”

說著從凳子上跳起，一連扇了張**好幾個大嘴巴子還不解恨，頭撞向他胸口，打算來個同歸于盡。

被打的暈頭轉向的張**沒防備，踉蹌后退兩步，后腰磕在炕沿上，疼的他臉煞白。

“你發什么瘋？”

對，她就是瘋了，被老東西逼瘋了！

想起自己的五個孩子，王竹蘭瘋了，“老不死的，老娘跟你拼了！”

扶著老腰的張**一個不防備，再次被王竹蘭推倒，婦人騎在她身上，掄起拳頭往他臉上砸。

“住手，大白天的你發什么癲？”

手打酸了趙桂蘭低頭去咬。

“啊！！！！”

一口下去，臉上沒了一塊肉，趙桂蘭滿嘴鮮紅，咧著嘴笑的滲人。

聽見動靜的孩子們沖進屋，全都嚇傻了，娘……好可怕！

她嘴里叼的，是爹的肉？

兩人被孩子們分開，早就翹辮子的婆婆指著她鼻子罵，趙桂蘭吐掉嘴里的肉發懵，所有人都不是記憶里的模樣，老的年輕了，大的小了。

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手掌碰到之處，一片紅色。

“娘，先去洗洗？”

小閨女看著**樣子有點害怕，娘怎么了？好像丟了魂一樣。

趙桂蘭驀地抬頭，死死盯著小閨女，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娘？”

趙桂蘭猛地抱緊小閨女放聲痛哭，“我可憐的小翠，可憐的閨女呀！”

唯一親生的兩個孩子，一個被張**賣給了**老爺，最后被折磨的沒了人樣還回來，身子早就垮了，沒過幾年就走了。

小閨女嫁去縣城做小妾，最后難產而死。

最后她查出來不是難產，是被人害死的，大夫人買通了產婆子，生產的時候做了手腳，她可憐的孩子！

查出來也沒法子報仇，只因為他們家一群泥腿子干不過對方，等能干過的時候，幾個白眼狼關她閨女**，怎么可能為她報仇？

趙桂蘭哭的稀里嘩啦，屋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哭啥？老婆子我還沒死你哭啥？該死的趙桂蘭，該哭的是我兒子，我好好的兒子被你咬掉兩塊肉！”

老婆子現在想殺趙桂蘭，兒子被毒婦打的沒了人樣。

就是這個老虔婆助紂為虐，幫忙換的她孩子，趙桂蘭恨的一腳踹過去，老婆子飛出半米遠，都來不及叫，****，暈倒了。

張**目眥欲裂，“娘！”

大鬧一場后，趙桂蘭終于搞清楚了狀況。

她重生了，老天垂憐，重生在老二快被賣掉的時候，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娘，你咋了？別嚇我！”

“娘沒事，沒事！”

見娘又哭又笑，小姑娘擔心壞了，這叫沒事？

趙桂蘭斜睨了眼躺在炕上滿臉傷的張**，漢子被看的心里發毛。

“你特**到底咋回事？中邪了是吧？我跟娘你都敢打，不想活了？”

“我有病。”

屋內的人集體驚呆，娘說她有病？

“有病你特**滾**！別特**在家里發瘋，找老子不痛快！”

張**捂著臉，無能咆哮。

他這張引以為傲的臉，生生被扯下兩塊肉，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治好？！

還有娘，到現在還沒醒，躺地上死魚一樣，不知道咋樣？

“還不趕緊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