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退役回家第三天,院子里的狗叫了一早上。
不是來客人,是來討債的。
"周山,**生前欠我十五萬,****寫著呢,你打算怎么還?"劉德貴把借條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飛了半張臉。
"還有我的八萬。"后頭又擠進來一個,是隔壁村的老趙,"**說好今年底還的,人沒了,債還在。"
周山站在堂屋門口,兩只手插在褲兜里。他比退役前瘦了一圈,顴骨撐著皮,眼窩深陷,三天沒怎么睡過整覺。
屋里頭,沈若竹抱著三個月大的女兒,孩子剛喝完最后半勺奶粉,空罐子還擺在灶臺上。
"家里還有多少錢?"周山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沈若竹抿了抿唇:"兩百一十塊。"
兩百一十塊。女兒下個月的奶粉錢都不夠。
劉德貴聽見了,嗤笑一聲:"兩百塊?周山,你那退伍費呢?"
"給我爸治病花完了。"周山嗓子干,像吞了一把沙。
院門又被推開。
二叔周德財邁著方步進來,手里夾根煙,笑瞇地往堂屋里掃了一圈:"山子啊,**走了,這些債你一個人扛,難。二叔也心疼你。"
周山沒吭聲。
周德財彈了彈煙灰,湊近了兩步:"**那塊宅基地,二叔出十萬,你轉給我。好歹能還一部分債,剩下的慢慢想辦法。"
十萬。
這塊宅基地是爺傳下來的,靠著村口公路邊,位置好。鎮上搞新農村建設,這地段少說值三十萬。
周山抬起眼。
周德財被那目光盯了一下,腳底不自覺往后挪了半步。當偵察兵的人盯人,跟一般人不一樣,那眼神像刀——不帶情緒,但你知道他下一秒能動手。
"滾。"
一個字,院子里安靜了兩秒。
周德財臉上的笑僵住,煙差點從手指間滑下去。
"山子,你這——"
"我說滾。"周山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推了他一把。不重,但周德財踉蹌退了三步,一**坐到門檻上。
劉德貴和老趙對視一眼,縮了縮脖子。
"錢我會還。給我一個月時間。"周山掃了一圈,"誰等不了,現在就去****。"
沒人說話。
人散了之后,院子里只剩下雞在刨土。
沈若竹抱著孩子從里屋出來,眼眶泛紅,鼻尖一抽一抽的。她沒哭出聲,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若竹。"
"嗯。"
"你別怕。"
沈若竹把女兒換了個姿勢抱著,深吸了口氣:"鐵柜子里有爺留下的手札,你翻看。我爸在世的時候提過一嘴,說那手札是你爺趕了一輩子山的家底。"
周山愣了一下。
那本手札他小時候見過,泛黃的牛皮紙封面,用麻繩訂著,爺爺活著的時候走哪帶哪,從不離身。
他蹲下身,從鐵柜子最底層翻出來。
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了,打開一看,前面幾頁畫著各種草藥的樣貌、分布、采集時節,筆跡工整,是爺爺年輕時寫的。
往后翻,內容越來越少。
翻到最后一頁,紙面空白。
周山正要合上,空白的紙面上忽然浮出一行字。
墨跡像從紙張內部滲出來,一筆一劃,清楚得不像話。
他的后背猛地繃直,頭皮一陣陣發麻。
字在紙上繼續蔓延,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拿著毛筆在另一面寫。
手札已激活。當前感知范圍:方圓三公里。已標注珍稀資源十七處。
周山的呼吸卡在喉嚨里。
下一行字接著浮出來。
資源一:北偏西八百米,懸崖下方石縫中,百年野生何首烏一株。重約三斤二兩,品相極佳,根須完整無損,藥用價值極高。預估市場價值:六十至八十萬。最佳采集時間:今日辰時至午時。
六十——到八十萬?
周山把手札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翻回正面,字還在,清楚楚。
他又往下看。
資源二:東南方一千二百米,溪澗旁枯木根部,野生靈芝三株,年份約四十至六十年。預估價值:十五萬。
資源三:正北方六百米,山腰碎石堆下,野生天麻群落,約二十株。預估價值:八萬。
一條接一條,一共十七條。
周山把手札放在膝蓋上,兩只手壓著,手指關節攥得緊緊的。心跳聲擂在耳朵里,像打鼓。
沈若竹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怎么了?"
周山把手札遞給她。
沈若竹掃了兩眼,身體僵住了。她學的中醫藥鑒定,對藥材太熟了——百年野生何首烏,那東西在拍賣會上能拍出天價。
"這……"她聲音發顫,"是真的?"
"我明天上山。"周山站起來,膝蓋"咔"地響了一聲。
"今天不行嗎?"
"要準備工具。崖壁下面的東西,徒手挖不出來。"
那一夜周山沒睡。
他坐在院子里磨刀,把爺爺留下的柴刀磨得锃亮。繩索、手套、釘鞋,一樣一樣從雜物間找出來。三個月沒干過體力活的手磨出了水泡,他撕了塊布纏上,繼續干。
凌晨四點半,天剛蒙蒙亮。
周山背著裝備出了門。
兩個小時后,他從懸崖下面爬上來,懷里裹著一塊布。
布打開,一株三斤多重的何首烏躺在里面,形如人參,根須盤曲,斷面棕紅色,散發著一股泥土和草藥混合的氣息。
沈若竹把女兒放在搖籃里,戴上手套,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查看。
她翻看根須分叉的年輪紋路,掰開一小截斷面聞氣味,又用指甲刮了刮表皮。
整個過程她沒說話,手卻在抖。
"若竹?"
"百年以上。"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品相完整,沒有蟲蛀,沒有斷裂——這種級別的野生何首烏,我在學校**室都沒見過。"
周山蹲在她對面,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株價值幾十萬的草藥,誰都沒說話。
院子里的公雞扯著嗓子叫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我打電話。"沈若竹站起來,翻出手機,撥了她在省城中藥材市場工作的同學的號碼。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村口。
省城藥材商李明遠親自來了,帶著鑒定工具和助手。
鑒定結果出來,李明遠摘下老花鏡,深看了周山一眼:"小伙子,八十萬,現金轉賬,今天就能到。"
八十萬。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山風還快。
當晚,周山把劉德貴和老趙叫到家里。
兩沓現金碼在桌上,十五萬,八萬,一分不少。
"夠不夠?"
劉德貴數錢的手都在哆嗦:"夠夠,山子,夠了。"
周山把二叔周德財打的十萬的條子翻出來——那是**被周德財坑著借的***,本金只有四萬。
"這十萬,我只認四萬本金。利息不合法,你自己清楚。"
他把四萬塊拍在桌上,撕了借條。
周德財的臉色跟鍋底一樣。
當夜,沈若竹哄睡女兒,周山又打開了手札。
最后一行浮出新的文字:
初階任務一已完成。新區域探測中……北面深山五公里處,發現大面積珍稀資源群落,價值不可估量。解鎖條件:連續趕山三日,累計行程十五公里。
周山合上手札,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大別山的夜風從窗戶縫鉆進來,涼颼颼的。但此刻這個家里,比什么時候都踏實。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趕山:爺爺留了本獵人手札》是大神“三花大人”的代表作,周山沈若竹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周山退役回家第三天,院子里的狗叫了一早上。不是來客人,是來討債的。"周山,你爸生前欠我十五萬,白紙黑字寫著呢,你打算怎么還?"劉德貴把借條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飛了半張臉。"還有我的八萬。"后頭又擠進來一個,是隔壁村的老趙,"你爸說好今年底還的,人沒了,債還在。"周山站在堂屋門口,兩只手插在褲兜里。他比退役前瘦了一圈,顴骨撐著皮,眼窩深陷,三天沒怎么睡過整覺。屋里頭,沈若竹抱著三個月大的女兒,孩子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