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營長！”
“營長，你睜開眼??！”
兩道喊聲跟炸雷似的，宋時杰只覺得耳朵嗡嗡響，半天才反應過來。
腦袋里亂糟糟的，像塞了團棉花。
遠處槍炮聲沒斷過，噼里啪啦的響。
他當過兵，雖然退役好些年了，但這種動靜不陌生。
可問題是——自己怎么在這？
“老宋，你可算醒了！”
“嚇死我了，營長！”
兩張臉湊過來。
一個看著年紀小，臉黑不溜秋的，皮膚都裂了口子，估摸也就十五六。
另一個大點，二十出頭。
兩人穿的一樣：灰布軍裝，圓**，帶個帽徽，左胳膊上縫著塊布，寫著“八路”
倆字。
八路軍？
這仨字剛冒出來，腦子里炸開一堆記憶。
宋時杰，紅四方面軍的老兵，長征時候就是主力團長。
抗戰一開打，八月末，隊伍改編成國民**軍第八路軍。
番號就仨師，編制緊巴巴的。
只能壓隊伍，重新整編。
他宋時杰就被按到129師386旅772團，當一營營長。
這次是團里下的命令，讓他帶一營主力到劉家村七里口打埋伏。
情報說，上午有小**的運輸隊打這過。
小**這批人，不算正經作戰部隊，也就管管物資、干點雜活。雖說底子不差，但跟那些上陣拼刺刀的精銳比，確實差著段數。
前沿摸回來的情況說，**加起來不過百來人，里面還摻了不少二**。
宋時杰帶過來的一營主力，滿打滿算三百多號人。
這仗，在他看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槍聲一響，味道就變了。
那幫小**賊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得了信兒，居然拿正兒八經的作戰部隊，把這伙后勤兵和押運的偽軍全給換了。換過來的，全是**精銳扮的。
不光人換了，車里藏的東西也嚇人。
輕**八挺不算完，還**藏著兩挺九二式重**。
一交火，宋時杰心里就咯噔一下。
這幫**反應快得離譜，班組之間的配合跟搓繩似的，反擊的火力猛得不像后勤兵該有的樣子。
沒過多久，**就借著槍火掩護，把山道兩邊的高地全占了。
兩挺重**壓陣，幾挺輕**在旁邊策應，居高臨下往下一掃，交叉火力網直接把路封死了。
八路這邊攻不上去。
更別說**還有擲彈筒，九具，全沖著我方的**點招呼。
火力一壓過來，沖鋒的隊形就被沖散了。
硬生生把一營的人按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這陣子，剛改編過來的八路軍部隊，手里拿的還大多是內戰時期的家底，配合上上面零星撥下來的一點裝備，就這么湊合著用。
就算是宋時杰帶的主力營，火力也稀薄得可憐。
全團那幾門迫擊炮，全攥在團直屬的炮排手里。
這回打的不過是小**的運輸隊，團里覺得穩得很，本著省著點用的念頭，就沒給一營額外增援。
結果碰上**占了高地，火力又是碾壓級別，宋時杰一時間也是干瞪眼。
炮打不著。
槍拼不過。
這仗怎么整？
一營的傷亡，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帶隊的那個**大尉，又狠又滑頭。
槍一響，他就盤算好了，要把這支八路全啃干凈，一個都不放跑。
他讓手下靠著高地火力優勢，把人死死堵在山坡后面。
**大尉心里門兒清，這伙八路絕對不敢往后撤。
“山坡背面是片空地，這幫八路要是敢丟下這地方天然的掩護，等我軍占了他們的陣地，他們就成了咱們的靶子，隨便打?！?br>不撤？
那就耗著等死。
炮火壓著八路軍打，傷亡數字蹭蹭往上漲。再拖下去，遲早讓**一口一口吞干凈。
宋時杰心里門清，眼下的局面壓根就不給人喘氣的機會。他咬咬牙，帶隊沖了一回又一回，就想用主動進攻把**的火力點拔掉，把戰局翻過來。
這人是出了名的猛，打起仗來帶頭沖。第三輪沖鋒的時候，一顆炮彈正好落在他腳邊炸開，當場就把他撂倒了。等再睜開眼，身體里已經換了個二十一世紀退伍兵的魂。
把這些事理清楚之后，宋時杰很快就拍板了：“打！現在沒得選，往后撤十有九死。只有往前沖，才能殺出一條活路?！?br>“老宋，三次沖鋒都讓人打回來了，弟兄們死傷慘重。再這么硬拼，咱們一營怕是要打光了！”
說話的是副營長周承民，跟宋時杰是老搭檔了。長征那會兒，這人在團里當政委。后來部隊按上級指示改編，政委的編制取消了，他就調到772團一營當副營長。
周承民擔心的那些，宋時杰又怎么會不清楚？可眼下哪還有第二條路？
兩邊火力差那么大，本來就是九死一生的局。不拿命去搏，還能怎么辦？
他也不想剛醒過來，就又給埋回去。
就在宋時杰犯難的時候——
叮！
一陣刺耳的電子音冷不防在他腦子里炸開。
隨機情報綁定中……恭喜綁定！
隨機情報獲取中……
宋時杰愣了愣神，眼前突然冒出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虛擬面板。上頭的字一行接一行地往外跳：
宋時杰：“……”
金手指帶來的那點驚喜，沒撐幾下就散了。
真正讓宋時杰愣住的，是“李云龍”
和“孔捷”
這倆名字。
腦袋里記憶轟地一下涌上來。
386旅772團剛改編那會兒，長征時的老團長們，編制就那么幾個，全給壓到營長的位子上。
一營長是他宋時杰。
二營長是孔捷。
還有個資格更老的老團長，李云龍。
宋時杰心里琢磨——這***，是跑到亮劍那本書里來了？
孔二愣子？
李大腦袋？
他把剛到手的情報又扒拉了一遍。
第一條：**那個叫村上正雄的大尉，貪功心切，原本要來的援軍不來了。
也就是說，李云龍在十里坡那邊，連根**毛都等不著。
第二條：孔捷帶著二營正往這邊趕。
可駐地太遠，兩個小時才能到。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透了。
**條那個更邪乎。
連**的重**啥時候壞，都能提前知道。
最后一條情報……
“**想從左翼繞過來？”
“老宋，你嘀咕啥？”
宋時杰心里已經有譜了。
他把視線從**陣地上拔回來，扭頭看著副營長周承民。
“老周，**的火力太兇，硬沖不是辦法。咱們靠著這土坡守著，小**一時半會兒啃不動?！?br>他頓了頓。
“可這幫玩意兒不老實，保不齊要玩陰的?！?br>“你看這地形，右邊山坡太陡，人上不去。左邊坡度緩，要是**從那兒摸過來，咱們得吃大虧?！?br>“這么著，派兩個排去左翼守著，提前埋幾顆地雷。小**要敢來，就讓他們嘗嘗。”
“成，我去辦！”
周承民一點頭，轉身走了。
宋時杰掏出懷表瞅了一眼，喊了一聲：“通訊員！”
“到！”
不遠處的通訊兵貓著腰就過來了。
“十分鐘后，小**要是不動，咱們就先沖。槍一響，你給我想辦法沖出去?！?br>“去告訴三營長李云龍，就說這邊頂不住了，讓他們三營趕緊來支援！”
三營的主力在十里坡那頭設了崗，離七里口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這支部隊是能最快趕過來支援的。
周承民皺起眉頭，壓低嗓子：“老宋，老李他們接的活兒是在十里坡站崗，保著團指揮部的安全。那塊地兒是咱們團的命門，萬一**增援部隊趁虛而入，捅出簍子來誰也兜不住。團里沒發話，三營哪敢隨便挪窩？”
宋時杰心里門兒清，**壓根就沒想派援兵。放著整整一個營在十里坡干耗著，純粹是糟蹋兵力。
再說了……
“不敢？老周，你跟老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李云龍那性子，啥時候怕過？”
說完，宋時杰湊到通訊員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三營長要是不挪**，你就這么告訴他！”
“是！”
通訊員眼睛一亮，轉身就跑。
宋時杰扯開嗓門：“傳我命令，十分鐘后，全營有一個算一個，從左翼繞過去，猛攻**左翼的**陣地！”
周承民心里犯嘀咕，可他跟自己老搭檔打了這么多年仗，知道宋時杰在帶兵打仗這事上，嗅覺比狼還靈。
所以哪怕心里沒底，他還是咬牙撐了一把。
“老宋，你想讓三營過來幫忙，一口氣把這幫**給端了？”
宋時杰哼了一聲：“這群小**猖狂夠了，真當咱們是紙糊的？一口氣壓上去，這場伏擊雖說出了點岔子，但這伙**老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