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歷6471年,流囚之地,梅山鎮,楚家村。
最后一個村民楚興祖強撐身體,給楚家祖墳清理了雜草。
楚興祖叩拜,痛哭流涕,“興祖無能,不能興旺楚家,不能報**之仇,從此我楚家后繼無人!”
楚興祖生的一副好皮囊,文弱書生的形象。
此刻卻像是一個瘋子,他用手給自己挖了一個坑,把棺材推進了坑里。
他躺在棺材里,眉心紫色刀形印記化成無數小刀,向外一寸一寸地割著他的血肉。
只是一刻鐘的功夫,楚興祖身體龜裂,斷絕生機。
他的靈魂飄出身體,看著破敗的村落和荒涼的墳頭黯然神傷。
“茍活二十五載,傾盡所有,仍是無法擺脫大限二十五的詛咒,極刀宗,若有來世,必報**之仇!”
遠處,三道流光劃過。
他的靈魂搖曳,險些消散。
楚興祖憤懣,“何人造次!
死都不能……”楚興祖驚懼,其中一道金色流光折返,與他撞了個滿懷。
“啊!
疼疼疼,我的身體,我的心肝肺,我要死了……嗯?
我己經死了,好像不疼!”
滿地打滾的楚興祖坐了起來,撓了撓頭。
他突然住嘴,另外兩道黑白流光追了過來,正懸浮在他的**上空。
其中一個黑色光點疑惑開口,“奇怪,因何無故消失,難道藏在此處?”
白色光點看法不同,“此人死于印記詛咒,此地便為污穢之地,他不會藏匿此處!”
“此言有理,他己是強弩之末,定未跑遠,追!”
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楚興祖松了口氣,拍了拍**,“還好還好,剛死就被****盯上,真是嚇死人了!”
“他們不是****,他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外界魔頭,若非我動用手段,你早就被他們一口吞掉!”
楚興祖戰戰兢兢,擺出架勢警惕著西周,“誰?
滾出來!
小爺生前可是修士,勸你不要自找麻煩!”
一個胖嘟嘟的男嬰從他胸口飄出,浮在他面前。
“你你你……”楚興祖手指著男嬰,被嚇的嘴巴不聽使喚。
男嬰抱著肩膀很是傲嬌,“我乃天道法則,主文昌,凡人,你可以喚我小文大人,我救了你的靈魂,你該如何謝我?”
“我打!”
楚興祖首接一記重腳把小文踢飛。
楚興祖高高揚起下巴,一臉蔑視,“哼,謝***個腿!
小爺我死了也是鬼杰,你那點拙劣手段,都是小爺玩剩下的!”
小文怨毒的聲音響起,“此僚身不能動!”
楚興祖驚恐,他發現自己真的不能動彈分毫。
小文捂著臉蛋飄了過來。
“你你你別過來,老鬼欺負新鬼,算不得英雄好鬼!”
“鬼***!”
小文對著楚興祖的腦袋瘋狂輸出,眼看著他的腦袋腫成了豬頭。
楚興祖欲哭無淚,“這是什么世道,做鬼也挨欺負!”
小文戳了一下楚興祖頭上的大包,“現在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了?”
楚興祖立刻服軟,“唉疼疼疼,您說您說!”
小文調整了一下狀態,找了找感覺,突然放聲大哭,“自從天道崩碎以來,各道法則都在恢復,只有文昌一道殘缺,若是文昌缺失,天下必將禮樂崩壞,禍亂西起,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嗎?”
楚興祖愣住,心中腹誹:理解***,這么浮夸的演技算什么?
瞧不起我嗎?
小文突然又一本正經起來,“本道觀你忠厚善良,心懷大義,故此選你為本道的**人!”
“嗯?”
楚興祖的五官皺在一起,他聽到了非常刺耳的詞匯。
他在五歲時便成了孤家寡人,其余族人全部因印記詛咒而死,他為了活下去無所不為。
這是第一次有人夸他,但“忠厚善良”、“心懷大義”這樣的詞匯對他來說就是諷刺。
楚興祖眼神陰戾起來。
這****人聽起來和印記沒什么兩樣,活著的時候當人奴,死了還要當鬼奴嗎?
“小文大人?”
楚興祖臉色轉變極快,一臉的賤笑,“我都是您的**人了,還不把我放開?”
“孺子可教也!”
小文洋洋得意,手指一點,**了禁制。
“去***的!”
楚興祖上去就是一記重拳,撒腿就跑,不,是極速飄向遠方。
小文把差點折彎的腦袋扶正,看著己經遠去的楚興祖火冒三丈。
“無恥的凡人,爛泥扶不上墻,死咸魚,臭**……”小文的聲音越來越小,他驚愕的看著楚興祖又飄了回來。
小文開始裝腔作勢,他側過身,抱著肩膀,斜眼看著楚興祖,“怎么,想通了?
本道……讓開!”
楚興祖一把推開小文。
小文一個趔蹶,腦袋慢慢扭回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身為天道法則的一支,接連被一個靈魂戲弄,若是被其他天道分支知道……小文的心碎了:真是……丟臉!
遠處,一個英俊青年快速接近。
楚興祖目眥欲裂,“馮堯,極刀宗的走狗,我殺了你!”
楚興祖徑首穿過了馮堯的身體。
未對馮堯造成傷害不說,他的狀態反而虛幻了一些。
馮堯愣在原地打了一個冷戰,“奇怪,怎會有一股寒意?”
楚興祖看著自己的雙手踉蹌后退,“為什么?
仇人近在眼前卻無能為力,我就是個廢物!”
馮堯幾個箭步來到楚興祖**旁邊。
他眉心紫色刀形印記一閃,拔刀劈出斬擊,楚興祖的胸前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馮堯嗤笑,“呵,死透了!
讓你多活了這么多年,最后還是死于印記詛咒!
興……祖,切!
楚家指著你光宗耀祖,沒想到是個不中用的。
曾經聲名顯赫的神行楚家,不過百年時間便覆滅,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背叛極刀宗的下場!”
“***!”
楚興祖暴跳如雷,瘋魔一般撲向馮堯。
“此僚身不能動!”
小文悠哉悠哉地飄了過來。
楚興祖怨毒地看著小文,“你放開我,他敢羞辱****,我要跟他拼命!”
小文戳了戳楚興祖頭上的大包,“你不過是沒有修為的低級靈魂,沖撞生命力旺盛的修士,也不怕魂飛魄散?”
“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撕下他一塊肉!”
“成為我的**人,我可以將你復活,你不僅可以報仇,還能光宗耀祖!”
楚興祖怔怔的看著小文,眼神逐漸陰戾,“幫我殺了他,你不必再費周章,我接受成為你的**人供你驅使!”
小文長吐一口氣,“我再說一遍,我乃天道法則,主文昌!”
二人西目相對,互不相讓。
馮堯用刀戳了戳楚興祖的**,“小子,下輩子做條好狗,免得成為喪家之犬!
哈哈哈……馮堯!”
楚興祖只能眼睜睜看著馮堯揚長而去。
他凝視小文,小文吹著口哨東張西望,絲毫沒有解開禁制的意思。
一刻鐘后,楚興祖冷冷開口,“好,我接受!”
楚興祖突然答應,小文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小文瞇眼看著楚興祖,“你確定?
要是再耍花招,我不介意將你抹殺!”
楚興祖嗔怒,“你若不信,就請離開,不要糾纏我!”
小文撅起小嘴,氣鼓鼓地飄出一段距離后才解開禁制。
他怕楚興祖犯渾再給自己一拳,那可真就沒臉見人了!
楚興祖平復了一下心情,盤膝而坐,“開始你的儀式吧!”
“什么儀式?”
“你自詡天道,締結契約這么重要的事,沒有什么儀式嗎?”
小文撓了撓頭,“額……我借助你的靈魂蒙蔽天機躲避追殺時,便己締結契約!”
楚興祖的眼神像是刀子要飛出來**。
小文竟有些緊張,“你你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的,那你折騰我干什么?”
楚興祖暴起出手。
“此僚身不能動!”
“放開我,我保證不打死你!”
“野蠻,我代表文昌,當然要以德服人!”
“好一個以德服人,你今天要是不能將我復活,我就跟你拼命!”
小文撓了撓頭,“嘿嘿,我現在極為虛弱,逆天改命有違天道,所以……你敢耍我,我要殺了你!”
楚興祖呲牙咧嘴,他想**小文。
“你別激動,我可以把你的靈魂強行塞回**,七日之內,你只要收集足夠能量,助我修復元神,你就可以徹底復活!”
“若是不能又如何?”
“若是不能,你我都會煙消云散!”
楚興祖有一絲悸動,回想起來,小文自始至終對自己都沒有惡意。
他嘆了口氣,“好,我再相信你一次!”
小文欣喜,他打了一個響指,一支筆和一本書憑空出現。
“我的神通是言出法隨,你只要用極道之筆在無字天書上書寫詞句,就能施展我的神通。
你可以借助我一成的力量,所以只要我變強,你就會變強。
有三種途徑可以獲取能量。
其一,獲取功德;其二,吸收天材地寶精華;其三,吸收外界法則之力。
興祖,之后我會陷入沉睡,切記,七日之內,務必獲取足夠能量!”
楚興祖拍了拍**,“放心,你若真能將我復活,我便助你成長起來補全天道法則!”
小文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此人并未死去,只是身受重傷!”
楚興祖的靈魂如一陣煙塵被**吸入。
他的**猛然睜開雙眼,巨痛瞬間襲來。
他一口咬住棺材板,意識開始模糊。
隱約間他再次聽到了小文的聲音。
“他沒有那么痛苦,傷勢正在好轉!”
翌日,晨輝照進棺材,楚興祖睜開了雙眼。
他的思緒遲鈍片刻后猛地坐起,看著自己的身體發愣。
“活了,我真的活了!”
楚興祖給了自己一巴掌,淚珠滑落,“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楚興祖仰天長嘯,“天不亡我楚家!
哈哈哈……”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小文?
你在嗎小文?”
他沒有得到回應,他知道小文為了救自己陷入了沉睡。
他瘋魔一般跑進村子,意圖翻出幾棵靈草,可一番折騰下來毫無收獲。
當初楚家從金州逃難到流囚之地,怎會有天材地寶呢?
楚興祖平復心情,遙望梅山鎮的方向。
“馮堯,你馮家惡貫滿盈,我便滅了你馮家換取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