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遇見一個阿姨后，媽媽就成了家里最多余的人。

媽媽說那個人叫爸爸的初戀。

他會為了陪那個阿姨過生日，忘記結婚紀念日。

會把媽媽熬了一晚的湯倒掉，只因怕阿姨聞到他身上的油煙味。

會在媽媽發燒時，他也丟下一句“別裝可憐”，轉身去接阿姨下班。

媽媽一次次沉默，一次次退讓。

直到那天，爸爸把我的兒童房讓給了阿姨帶來的孩子。

我發現媽媽徹底變了。

居委會來登記流浪狗，媽媽在表格上填了爸爸的名字，平靜地說：“沒寫錯，這就是條往外跑的野狗，我們不要了。”

語文課要寫觀察小動物，媽媽指導我寫下《沒良心的喪家犬》。

她溫柔地教我：“你就寫，這只狗去給別人看門，再也不配吃咱家的飯了。”

直到一天，爸爸察覺不對，氣急敗壞推開我房門想發火。

卻看到書桌前，媽媽正笑著陪我涂完一幅畫。

畫紙標題：《給新來的叔叔騰位置》。

……

“爸爸，媽媽發燒了，你能不能別走？”我拉住爸爸袖子。

他撥開我的手：“念念乖，宋阿姨那邊停電了，小澤害怕，爸爸去看看就回來。”

“可是媽媽吃了退燒藥，還是吐了。”我指著衛生間的門。

爸爸皺起眉頭，看了一眼衛生間：“許言，當著孩子面你別裝可憐了行嗎？”

他拿起車鑰匙：“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你讓**自己點外賣。”

門關上了。

我跑到衛生間門口。

媽媽坐在馬桶蓋上，手里拿著濕毛巾。

她沒哭。

只是低著頭，一點點把毛巾的水擰干。

昨天是結婚紀念日。

媽媽在廚房熬了四個小時的排骨湯。

爸爸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很濃的香水味。

他徑直走到廚房，端起湯，倒進水槽：“宋晚腸胃不好，聞到衣服油煙味會吐，以后別做這種油膩東西了！”

媽媽當時拿著湯勺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水槽里的排骨，很久都沒說話。

今天早上，媽媽發燒了。

我走過去，摸了摸媽**額頭：“媽媽，你還燙嗎？”

媽媽抬起頭，對我笑了笑：“不燙了。”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把茶幾上爸爸昨晚換下來的舊襯衫扔進垃圾桶。

“媽媽，那件衣服是爸爸最喜歡的。”我提醒她。

媽媽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臟了，洗不干凈了。”

下午的時候，媽**燒退了一些。

她開始收拾客廳里的東西。

爸爸的剃須刀、領帶夾、咖啡杯。

全都被媽媽裝進塑料袋里。

我蹲在旁邊，看著媽媽：“媽媽，爸爸回來找不到東西會生氣的。”

媽媽把塑料袋系了個死結，丟到門外：“他不會回來了。”

晚上，爸爸果然沒回來。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是生日蛋糕。

配文是：遲來的補償，歲歲平安。

底下有人評論：周哥，嫂子不介意啊？

爸爸回復：她很懂事。

我拿著平板電腦，把照片拿給媽媽看。

媽媽戴著耳機，皺著眉頭。

正在聽一段音頻。

那是她昨天早上從爸爸車里拔下來的行車記錄儀內存卡。

她掃了一眼屏幕的照片，表情越來越冷。

“媽媽，今天是宋阿姨生日嗎？”我問。

“嗯。”媽媽翻了一頁文件。

“那爸爸為什么不陪你過結婚紀念日？”

媽媽放下手里的筆，摸了摸我的頭發：“那個位置他已經給別人了。”

我不太懂媽媽意思。

但我知道，爸爸很久沒抱過我了。以前每天下班他都會把我舉高高，如今回家只會盯著手機看。偶爾宋阿姨打來電話，這人就會立刻拿車鑰匙出門。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愛我們了？”我小聲問。

媽媽看著我，眼神平靜：“念念，以后我們不需要他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