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國，今年五十二，在紅星里小區后門開了十年的便利店。

為了多賺點錢，我掛了個“鄰里優選”社區團購提貨點的牌子。

街坊每天在手機上下單買菜，第二天貨送到我店里，他們來提，每單我抽幾毛錢的提成。

紅星里是個老小區，住的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

誰家老頭抽什么牌子的煙，誰家媳婦愛買哪種醬油，我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尤其是誰家辦了喪事，誰家搬走了，我這本賬上記得最清。

凌晨一點半，我正擱躺椅上打盹，

柜臺上的團購出單機突然“吱吱”響了起來。

我**眼走過去，扯下小票。

“一分錢秒殺特惠生豬肉，一斤裝。”

一張，兩張，三張……機器像抽風一樣，一口氣吐了三十張。

我拿起小票看名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李茂才。”

這是12棟一單元的李大爺，去年腦梗死在家里，頭七還是我去幫著抬的棺材。

他的微信號怎么在大半夜買生豬肉？

......

我再往下看。

“王素芬。”

王大媽前年就跟著閨女去了***，臨走前還把剩下的半箱鹽送給了我。

還有“趙鐵柱”、“劉國慶”……

三十個訂單里，有十五個是死人或者早就搬走的老街坊。

最怪的是備注，三十張單子，每一張上面都打印著一模一樣的一行字：

“放自提柜，別打電話。”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剎車。

一輛貼著“鄰里優選”綠色車貼的面包車停在門口。

司機小劉拉開后車門，搬著兩個塑料筐下來，里面裝得全是紅白相間的生豬肉，

“老張，趕緊掃碼入庫，我這還有好幾站呢！”

小劉把筐往地上一砸，直擦汗。

我沒拿掃碼槍。

“小劉，這單子不對。”

“啥對不對的，大半夜的，趕緊的。”

我把小票拍在柜臺上：

“李茂才去年就埋了，王素芬***。他們怎么下單？”

小劉愣了一下，接著有些煩躁地擺手：

“你管人家是死是活。現在這系統，誰知道是不是家里人代下的。系統派單，我送貨，你收貨，咱各拿各的錢。你趕緊掃，我還得拍照上傳呢。”

我看著那兩筐生豬肉。

肉質發白，在便利店慘白的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死氣沉沉。

死人買肉，還不讓打電話。

直覺告訴我，這肯定不對勁。

可平臺數據都是真的，就算報警也只會覺得我是大半夜發神經。

我拎起兩個塑料筐，快步走到店門口。

“老張，你干啥？”小劉瞪大眼睛。

門外墻根下裝有一個社區統一配的廚余垃圾粉碎機，平時用來處理居民扔的剩菜。

我掀開蓋子，把生肉一股腦全倒了進去，然后按下了啟動鍵。

“咔嚓咔嚓，轟隆隆……”

粉碎機里傳來沉悶的絞肉聲，

小劉嚇傻了，指著我直哆嗦：

“你……你瘋了？這是三十單貨！平臺要罰死我的！”

“算我的，明天我跟經理對賬。”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著他。

小劉罵了一句“***”，開著面包車一腳油門跑了。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就在我準備轉身回店里關門的時候，

便利店旁邊的那排“24小時智能自提柜”突然毫無征兆地彈開了。

“啪，啪，啪，啪……”

在空無一人的深夜街角，三十個鐵皮柜門，

像是一排排被強行掰開的嘴，同時彈開，露出一格格漆黑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