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雨中抬頭那一眼,偽君子的面具碎了最新章節》是作者“雪盡天霽”傾心創作,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裴修晏溫眠棠,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我本是小小史官的妻子,一心只想安穩度日。朝中那位手握大權的裴修晏,在外素來是清冷克制、心懷蒼生的模樣,我與夫君都真心感念他的提攜關照。可一場飛來橫禍驟然降臨,夫君卷入大案,整個家族都將迎來滅頂之災。走投無路的我,冒大雨跪在他府邸門前苦苦哀求,只求能換回家人性命。他緩步走出,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濃烈偏執,開口向我索要籌碼。此刻我才猛然醒悟,夫君這場致命禍事,從頭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圈套。人人稱頌的清冷君子,偽裝之下全是步步為營的算計,從賞識我夫君開始,他的目標從來只有我一人。
屋子很大,帳幔是冷灰色的,不像沈家臥房里那掛暖紅的舊簾。
光線很暗,窗格上映著模糊的月影。
那個男人的臉依舊看不真切,可他的手格外清晰。
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腹有一層薄繭。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緩緩碾過腕骨,極輕極慢。
她在夢里掙動,聲音發顫。
“放開我。”
那人沒有松手。
他俯下身來,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拂在她耳廓上,溫熱而潮。
溫眠棠撐著床板坐起來,耳朵里嗡嗡地響,連窗外的蟲聲都聽不見了。
她一把覆上身邊沈子煜的胳膊。
沈子煜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怎么了……”
“做了噩夢。”
她的嗓子里像堵了一團棉。
沈子煜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含糊地哄了兩句,翻過身去,呼吸很快又沉下去了。
溫眠棠沒有再躺下。
她坐在床頭,借著窗紙外滲進來的月光,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皮膚上什么痕跡都沒有,可夢中被按壓的那塊腕骨,好像還殘著一點溫度,退不干凈。
那雙手。
那種骨節修長的手。
珍寶閣那日,裴修晏接過掌柜遞來的禮單,她低著頭站在沈子煜身后,余光恰好掃過他伸出的右手。
很白,很瘦,指節的輪廓在日光下清晰得不像話。
溫眠棠狠狠咬了一下下唇。
不可能。
那是天下最清正的人。
她在心里把這個念頭掐了又掐,掐到齒尖磨得發酸才松開。
一定是近來偶遇了兩回,加上沈子煜日日將那個名字掛在嘴邊,她才會生出這樣荒唐的聯想。
這種想法本身便是一種褻瀆。
她俯下身去,將臉埋進枕面里,耳根燙得發疼。
翌日一早,沈子煜又匆匆出了門。
巳時前后,一封燙金帖子從御史臺轉了過來。
五月初五端午宮宴,五品以上官員攜家眷列席,帖子的末尾多了一行小楷:因漕運案核查有功,特準治書侍御史沈子煜攜妻赴宴。
批示上沒有落款。
但能以七品之身破例入宮宴的恩典,京中有權做這個主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沈子煜當晚飛奔回家,鞋底的泥印從大門口一路踩到西廂。
“棠棠,宮宴,是宮宴!”
他把帖子舉到她面前,手腕還在打顫。
“七品入宮宴,本朝從未有過先例。”
他在屋里轉了兩三個來回。
“這是天大的體面。”
消息傳到正房,李氏的臉色換了一副模樣。
次日清晨,趙媽媽來傳話時態度恭敬了許多。
“夫人說請少奶奶過去坐坐。”
溫眠棠到了正房,李氏竟起身迎了兩步。
“宮宴是大場面,穿戴上不能丟了沈家的臉。”
她說著轉身打開自己的首飾**,從最上面那層取出一對銀鑲碧玉的耳墜,碧玉水頭不算好,但鑲嵌的工還算精致。
“拿去戴一日,回來再還我。”
溫眠棠雙手接過耳墜。
“多謝母親。”
她注意到了那個字。
借。
回到西廂,溫眠棠翻開衣柜,里面的衣裳一件一件攤到床上,翻了個遍。
那件鵝黃衫子穿過一次,再穿去宮宴太扎眼。
其余幾件不是顏色暗沉就是料子寒酸,擱在五品以上的命婦堆里,像一塊補丁。
晚翠急得在旁邊直搓手。
“姑娘,要不去成衣鋪趕一件?”
“只剩六日,趕不及。”
溫眠棠將那件鵝黃衫子鋪平在床上,又從柜底翻出一條水青色的六幅裙,兩件疊在一處比了比。
她走到針線籮旁坐下,揀了一把拆線的小剪子。
“把領口改成小圓領,袖口收窄,加一道暗紋滾邊,配水青裙,遠看便像另一套。”
晚翠瞪大了眼睛,溫眠棠已經低頭開始拆線了。
剪子尖挑斷舊線頭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在安靜的屋子里響了一整夜。
改到第三日,衫子煥然一新。
小圓領露出鎖骨下一小截線條,袖口收窄后加的那道暗紋滾邊是溫眠棠用碎布頭裁出來的。
針腳藏在折邊里,外面看只見一道淺淺的紋路,精巧得不露痕跡。
晚翠捧著衣裳翻來覆去地看。
“姑娘這一雙手,比成衣鋪的繡娘還巧。”
溫眠棠站在銅鏡前,將衫子比在身上。
銅鏡里的人影模模糊糊,五官看不真切,只看得出身段纖細。
她放下衣裳,沒再照了。
宮宴前一日,沈子煜破天荒地在酉時之前回了家。
他換上溫眠棠備好的官服,在鏡前左照右照,領口正了又正。
溫眠棠上前替他攏平肩頭的一道褶。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十指收緊。
“棠棠,等我再往上走一走,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的語氣很慢,一字一句都咬得認真。
“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溫眠棠抬頭看他。
燈火映在他的瞳仁里,懇切得沒有一點雜質。
她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是真心實意地信了這個人。
窗外暮色四合,西廂的燈火在紙窗上投出兩個靠得很近的人影,安靜地貼在一處。
同一時刻。
新都侯府內院。
馮晉從衣架上取下明日的朝服,雙手平展著送到裴修晏面前。
玄色錦袍,金線暗繡祥云紋,腰間配白玉帶鉤,整套衣冠擱在紫檀架上,沉甸甸地壓出百官之首的氣度。
裴修晏目光從朝服上緩緩掠過,忽然開口。
“明日宮宴,沈子煜的座次排在哪一席?”
馮晉垂手答:“按品級,應在丙席末座。”
裴修晏拈起袖口一根金線,將它抿回繡面里。
“調到乙席。”
馮晉應了一聲是,卻沒有抬腳。
裴修晏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很淡,淡到看不出什么情緒。
馮晉垂下眼,又應了一聲是,退了出去。
乙席在宴殿東側,正對著首席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