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最疼我弟，說我是長子，該讓著他。我媽總勸我忍，說一家人別計較。
從小我就海鮮過敏，元宵節家宴桌上，弟弟吃著龍蝦鮑魚，我只能吃我媽單獨做的水煮菜，她說這是為了我好。
可年會聚餐，老板親自給我夾了塊烤鰻魚，我沒法拒絕，硬著頭皮吃了。
結果一整晚，我什么事都沒有。
我立刻買了票回家。
元宵節飯上，我媽又端來那碗寡淡的水煮菜時，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我弟面前那盤清蒸石斑魚，連湯帶肉，全倒進了自己碗里。
1
正月十二，北京下了今年第三場雪。
我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份還沒做完的報表，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老婆打來的。
“老公，跟你說個事。”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公司剛通知，今年元宵節晚上需要人值班，三倍工資。我報名了。”
我愣了一下：“那元宵節……”
“你帶著兒子回老家吧。”她說得很快，像是怕我反對，“咱們今年房貸壓力大，這錢不掙白不掙。”
我聽出了她語氣里的不自然：“你是不想回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就是不想回去。”她突然說，聲音里帶著一股壓抑很久的情緒，“你們家那個樣子，我看著就心寒。”
我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去年過年，她跟我一起回老家。元宵節家宴的桌上，弟弟和弟媳面前擺滿了龍蝦鮑魚，我們面前只有兩碗水煮菜。
她當時就問：“為什么我們吃的不一樣？”
媽媽笑著解釋：“老大身體不好，海鮮過敏，得吃清淡的。”
老婆又問：“那孩子呢？孩子也過敏嗎？”
“孩子跟**一樣，遺傳的。”媽媽說得理所當然。
老婆沒再說話，但我看見她臉色變了。
那天晚上，她在房間里跟我說：“你們家太偏心了。你弟弟要什么有什么，你連口好吃的都不配吃。”
我說：“我是哥哥，讓著點也應該。”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失望：“你就這么認命？”
我沒回答。
現在電話里，她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想再看你在那個家里被這么對待。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我不去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
老婆說得沒錯。
爸媽總說：“你是哥哥，要懂事。”
我就真的懂事了三十年。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老大啊，聽說你要帶孫子回來過元宵節？”媽**臉占滿了整個屏幕，笑得很開心。
“嗯，后天的票。”
“那太好了！你媳婦也來吧？”
“她要值班，來不了。”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又笑了：“那也行，你帶孩子回來就好。對了，孩子還是跟你一樣過敏嗎？”
我愣了一下：“應該……沒事吧。”
“那可不行！”媽**聲音立刻提高了，“過敏體質是會遺傳的！你小時候吃蝦差點出事，孩子肯定也一樣。回來我給他也單獨做點清淡的，可不能跟小寶他們一起吃海鮮。”
爸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對，孩子的事可馬虎不得。”
我想起老婆去年說的話：“你們家就是這樣，永遠有理由把好東西給你弟弟。”
掛了電話，我走到客廳。兒子正坐在地毯上，一邊看動畫片，一邊往嘴里塞蝦條。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
五年了，蝦條、魷魚絲、海苔，這些海鮮零食他吃了無數次，從來沒出過事。
老婆也說過：“你確定你真的過敏嗎？我怎么從沒見你發作過？”
但我不敢試。
那種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里。
兒子突然轉過頭，沖我笑：“爸爸，這個好好吃！”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我看著兒子，心里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