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侶第三年，我的獸夫又迷上了一只已經結契的赤狐雌性。
他們在獸神祭后的篝火宴、儲藥山洞和供雌性梳洗的花泉里四處尋歡。
荒原上的獸人都笑我這個雌性做得失敗。
比不上年輕雌性也就罷了，竟連一只早已結侶多年的狐貍都爭不過。
我沒有辯解，只沉默地替他們收拾一次又一次爛攤子。
直到赤緋名義上的伴侶找上門來。
我熟練地取出一袋紫晶貝。
“這里有五百枚，足夠換十車鹽石，算作補償。”
對面的黑豹雄性沒有接。
他低頭看了看我，暗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隨后忽然握住我的手。
三個月后，銀狼部落舉辦月神祭。
各部落的族長伴侶和貴族雌性齊聚一堂。
荒原上最有名的白鶴祭司用翎羽掃過我的小腹，又往龜甲里灑了一把月砂。
火焰騰起，龜甲上浮現出兩道幼小獸影。
白鶴祭司笑著宣布：
“是雙生幼崽，一雄一雌。”
周圍的雌性紛紛向我道喜。
她們說，有了幼崽，我以后總算有了盼頭，在銀狼部落的地位也算穩固了。
唯獨我的伴侶蒼朔陰沉著臉。
祭典一結束，他便把我拽進停在林間的獸車，重重抵在鋪著獸皮的車壁上。
“鹿皎，你告訴我。”
“我們快一年沒進過同一間巢穴，你腹中的雙生幼崽是怎么來的？”
……
他的獠牙抵近我的頸側，銀色瞳孔里盡是怒意。
我還沒有開口，車窗外忽然傳來兩聲輕響。
蒼朔動作一頓，掀開藤簾。
濃郁的玫瑰香混著赤狐族甜膩的信息素，瞬間涌了進來。
赤緋站在獸車外。
她披著火紅狐裘，九分艷麗，一分慵懶，蓬松的狐尾輕輕掃過地面。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伴侶談心了？”
嘴上說著抱歉，她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
蒼朔松開扣住我手腕的手。
“你怎么還沒走？”
“等你呀。”
赤緋俯身靠近車窗，目光越過蒼朔落到我臉上，隨后輕輕笑出了聲。
“少族長夫人，今日這出戲，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先請荒原上最有名的白鶴祭司，當著各部落獸人的面說你懷了雙生幼崽，再故意讓蒼朔吃醋?！?br>“這招確實高明。”
她把玩著手腕上的紅玉骨鏈，語氣像是在討論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給了白鶴祭司多少晶貝？”
“改日我也學學。若我家那只黑豹不聽話，我便找個祭司，給他添兩只來歷不明的便宜幼崽。”
她說得坦蕩。
整個萬獸荒原都知道，赤緋與黑豹部落的首領墨沉淵，只是為了兩族聯盟才結下伴侶契約。
結侶以后，他們各過各的。
赤緋從不避諱在篝火宴上談起自己的雄***，還總說結契不過是兩個部落的利益交換。
成年獸人，就該玩得起。
所以在她眼里，我既不愿和蒼朔**伴侶契約，又容不下他身邊出現其他雌性，實在可笑。
蒼朔原本緊繃的下頜漸漸松弛下來。
他顯然接受了赤緋的解釋。
“鹿皎?！?br>他冷嗤一聲，整理著被我抓皺的獸皮護腕。
“我倒真是小瞧你了?！?br>“為了挽回我，連假孕這種手段都使得出來?！?br>“你不怕在各部落面前丟臉，我還嫌丟臉?！?br>“荒原上哪個強大的雄性不是擁有許多追隨者？偏偏只有你規矩多?！?br>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三年前，蒼朔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我們剛剛結侶。
他會推掉所有狩獵宴，獨自翻過兩座山，只為給我找一籃剛成熟的栗果。
我腹痛時，他會收起鋒利的狼爪，用溫熱的掌心替我揉上一整夜。
他抱著我說，哪怕銀狼族歷代首領都有很多雌性，他也絕不會背叛我。
第一次發現他與別的雌性糾纏時，他跪在我的山洞外，狼耳低垂，紅著眼求我原諒。
他說自己只是喝多了烈果酒，被對方的信息素迷了神智。
第二次，他送了我一整箱東海珍珠。
第三次，他只讓侍從送來一條獸牙項鏈。
后來次數多了，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我也從歇斯底里，到沉默麻木，再到主動替他安撫那些找上門的雌性和伴侶。
“怎么不說話？”
蒼朔盯著我，眉心越皺越緊。
赤緋彎腰探進獸車，纖長的手指替他撫平衣領。
“別兇她了?！?br>“她也是太愛你，才會耍這種小手段。”
蒼朔沒有躲開。
甚至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把她拉近了幾分。
赤緋低呼一聲，手掌嬌嗔地抵在他胸口，火紅狐尾曖昧地纏住他的手臂。
兩只獸人旁若無人地對視。
我安靜地坐在旁邊，像一件多余的擺設。
“我送緋緋回赤狐營地?！?br>蒼朔跳下獸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自己走回去，別跟著。”
赤緋挽住他的手臂，回頭朝我笑了笑。
那笑意里盡是勝利者的憐憫。
獸車很快消失在林間，只剩我一個人站在夜風中。
腰間的傳音骨牌就在這時微微發熱。
我注入一絲精神力。
骨牌另一端安靜了幾息，隨即傳來雄性低沉的聲音。
“他又把你丟下了？”
我望著獸車遠去的方向，輕輕應了一聲。
墨沉淵似乎笑了。
“正好?！?br>“鹿皎，站在那里別動。”
“我來接你?！?